第432章 血战百层
遇上远超己身的大能,或许不堪一击;可对上同阶之敌,数量便是压倒性的优势。
有了这招,前路便不再是死结。
修为愈高,化身愈多;哪怕镜中跳出十个、百个“天元”,只要他雷源不竭,便无所惧。
天元缓缓吐纳一口长气,起身,整衣,抬步,径直走入镜中。
镜光漾开,两个“他”果然迎面扑来,拳风未至,空气已撕裂作响。
几乎同时,天元身侧雷光迸溅,两道化身倏然显形。
两个镜像动作齐齐一顿,似有片刻迟疑。
下一瞬,两具化身已悍然迎上,拳掌相撞,雷火炸裂!
天元不退反进,与其中一具化身并肩而立,身形一拧,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如惊雷贯日,直劈左侧镜像!
化身出手,亦是本体手段.......全身劲力灌注于一指,爆鸣声中,镜像肩胛骨当场碎裂!
天元趁势跟进,五指成爪,雷光缠绕,咔嚓一声,断颈而亡。
右侧那具镜像刚欲转身,另一具化身已如影随形,死死缠住。
天元旋身再击,第二道雷霆轰落.......镜像头颅炸开,余势未歇,残躯踉跄数步,轰然倒地。
此关,过。
镜面无声碎裂,一道比先前浓郁数倍的本源之力,如天河倾泻,涌入天元体内。
天元的气息又沉厚了几分,可这股增长,到底够不够叩开混元金仙后期那道紧闭的门扉?
念头一闪即逝。真要跨过去,哪是单靠修为堆叠就能成的事?所需机缘、火候、心性、外势,缺一不可。
就连他彻底参透雷霆本源之日,也未必能踏出那一步。
他自镜中缓步而出,衣角未扬,气息却已如潮水般漫过整层空间。对面的西方二圣眸光骤然一缩.......那不是错觉。此人,又上了一阶。
天元并未急着登高,只静立片刻,将新得之力一寸寸夯进筋骨,再凝出一具具化身。多一具,便多一分稳当;稳一分,才敢再进一步。
可当化身数量越过某个临界,连他自己也察觉出异样:脚下仿佛生了根,再难拔足向上。莫非这树,真无顶?
他没声张,只把疑虑压进心底。往后日子,便只剩一件事:打坐、破镜、再打坐、再破镜……单调得近乎枯燥。
好在每升一层,镜中映出的影子只多一个,并非翻倍疯长。他用自己琢磨出来的法门,一步一印,稳稳踏上第十层.......正是当年西方二圣止步之处。
可这“十层”,早已不是当初那十层。两层之间,似被无形之手拉得极远,远得近乎无解。
钟形尖顶上,确有空间之律在暗涌。
如此推来,再往上,或许也并非目之所见那般遥不可及。
他自镜中踏出时,周身气机比初临此地时强了近三成。
要知道,混元金仙后期,一息之差,便是千年苦修;一丝之进,常以大劫为祭。
而他,只消片刻调息,几缕雷光游走,便硬生生拔高了三成。
自然是好事。
若这中间真藏空间之秘,那树顶,未必不可触。
西方二圣仰头望着,眼底翻涌着灼热与不甘。他们一路攀来,深知每一面镜后,都是一场造化.......或淬神魂,或炼道基,或补缺漏,或开灵窍。镜镜不同,境境迥异。
可惜,再艳羡,也迈不过眼前这一关。
天元继续向上。
他想看看,这树究竟有多高;自己,又能走到第几层。
每登一层,镜中便多一道影。
有化身的他,不疾不徐,一层层踏去,直至第九十层。
九十个影子,个个比他强出十倍;九十个对手,围成铁壁铜墙,密不透风。
寻常修士早被碾作齑粉。
天元却撑住了。
不是靠蛮力,而是因他本源异于常人,神通更经千锤百炼,硬是在绝境里凿出一条活路。
第九十层馈赠的本源,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可越是充盈,他心头越空.......像捧着满手雾气,越攥越散。
这种虚浮感,随层数递增,愈发清晰。
但已至此,岂能停步?
他抬脚,再上。
依他估算,百层,已是极限。
一百个影子,每个强他十倍,他需同时应对百倍于己的威压与攻伐。
这本身,已是骇人听闻。
而后,是漫长的磨砺。
九十一层……
九十二层……
九十三层……
不知过了多少寒暑,天地无声,唯余呼吸与镜光交映。
终于,只剩最后一层。
属于他的,最后一层。
第一百层。
百道身影立于他面前,层层叠叠,影影幢幢,连空气都为之滞涩。
天元缓缓吐纳,气息沉入丹田,继而双臂一展.......
刹那间,数百道化身自他周身浮现,或持雷戟,或结印诀,或踏星步,或引天光。全是这些年来,他一招一式、一念一炼凝成的真身之影。
那一战,打得山摇镜裂,血染青空。
他断了三根肋骨,左臂经脉尽毁,识海几近崩散。
可最后,第一百层,还是被他踩在了脚下。
然而,预想中的本源洪流并未降临。
眼前只有一池清水,澄澈如初生之眼。
他立于花心之中,四下皆是柔瓣舒展,水光潋滟,倒映天光云影。
果然,这树,并不似所见那般高耸入云。
可此处,又算哪里?
更奇的是,先前所得的本源之力,此刻竟如薄雾遇阳,隐隐发虚.......仿佛伸手一碰,便会散作青烟。
那些力量,竟似幻影所凝,而非实打实的本源。
天元眉峰微蹙。
本源何等贵重?岂是幻术能摹得如此真切?
可眼下,他确确实实,再难从体内寻到半分那股充盈之感。
正思忖间,水面忽起涟漪。
一圈圈波纹由内而外漾开,似有物正自深处浮升。
天元目光一凛,足下不动,神识却已如网铺开。
水波愈急,一缕幽影破水而出。
非人非兽,亦非器灵妖魄.......通体由水汽聚成,轮廓模糊,形影飘忽,连“它”是何物,都难以名状。
“生灵。”那水影开口,声音如雨滴落潭,清冷而居高临下,“你欲取回方才之力?臣服于我,我即予你。”
天元垂眸,不答。
臣服?
混沌初开以来,多少老祖宁碎道基,不折脊梁;多少大能身化飞灰,不跪不拜。
他天元,更不可能。
何况眼前这团水影,连来路都看不清。
“你在质疑我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