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雷霆化身
念头一起，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实力，才是唯一的钥匙。没这把钥匙，任你智计百出，也打不开这方天地的门。
天元索性沉住气，稳住步，一层层向上，不抢、不躁，只凭肉身硬扛树身威压，借势而行。
他筋骨如铁，血气如汞，树上那股沉沉压制，于他而言不过微风拂面。因此上升如飞，不多时，便重又掠过西方二圣所驻的那层。
二人仰头望去，只见他身形起落，如雀跃枝头，迅捷得几乎留不下残影。眼中既是艳羡，亦有无奈.......洪荒广袤，能这般以肉身为梯、踏空而上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他们学不来，更仿不得。
天元落定此处，肩头微沉，额角沁出细汗。
镜中人已非之前模样.......身如山岳，目若雷霆，一抬手，便是两倍于他的气势碾来。
这倒印证了一事：他自己的修为，确实在一路拔升。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儿.......两倍已是极限，再往上，十倍、百倍……他该如何自处？
怕是刚照面，对方就祭出万劫塔，一镇之下，魂飞魄散。
这才是真正的死结。
难怪西方二圣卡在此地，寸步难进。
但天元不会停。
他必须登顶。
此刻他与二人齐平，可再往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两倍战力的自己，用的还是他自己的招式、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弱点.......这比打个外敌，更难破。
西方二圣，八成也是栽在这“照见己身”四字上，才止步不前。
“你们遇上时，镜中人比你们强多少？”天元忽问。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十倍。”
“越往上，镜中人就越强？”天元皱眉，“若真如此，这树，还有谁能登顶？”
二人默然。
他们已得大利，再进一步，不过是锦上添花；可天元不同。他来此，本就为一探究竟.......顶上是什么，他非亲眼看看不可。
十倍……未必不能破。
他忽然想到一点：镜中映照的，从来不是“此刻”的他，而是“踏入镜中那一刻”的他。
只要他进去、出来、再进去.......镜面重映，判的便是新境界的他。
胜负，未必在力，而在巧。
可这暴涨的战力，非得达到某个临界点，才能在镜中一击制胜。
别说他，任谁也做不到短时间里将自身实力硬生生拔高十倍。
但有一条路，能绕过苦修.......催动一种极险的秘术。
一击焚尽，对手灰飞烟灭，自己也几近油尽灯枯。
好在天元此刻要的，正是这一瞬的炸裂。至于之后如何喘息、如何调养，他压根没打算留余地。
只是这类杀招，不是闭目一想就能成的。它需要反复推演，更需要活靶子来试错.......眼前这西方二圣，正合适。
“借你们一用。”
天元目光扫过去，语气平直，没商量的余地。
二圣喉头微动，竟连应声都卡在半途。他们虽比从前强了不少，可站在天元面前，仍像两片薄纸，风一吹就晃，根本生不出抗衡之念。
实力越扎实，越能帮天元摸清那招的筋络。
此处无日月，不分晨昏。
三人不知枯坐了多少载，只知树影挪了又挪，落叶堆了又散。
直到某一日，天元指尖一震，终于凝出一式.......蓄势一瞬，威能暴增数十倍。
他当即踏入镜中。
镜内那人，还是他自己，气息却沉厚如山，强他整整十倍。
天元不等对方抬手，周身雷光已如怒龙破闸，轰然倾泻而出。
一击过后，他双腿发软，眼前发黑；而镜中那个“他”，则在刺目白光里寸寸崩解。
紧跟着，一股澄澈如泉的本源之力，自镜面汩汩涌出，径直没入他体内。
天元不假思索，将其尽数引向雷道本源。刹那间，雷霆真意如久旱逢甘霖，噼啪作响，层层拓张。
再睁眼时，他气息更沉，筋骨更韧，战力已跃升大半。
踏出镜面，西方二圣眼皮一跳.......天元身上那股子气机，浑厚得不像话，压得人胸口发闷。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掩不住艳羡。
可惜，这法子是天元骨头缝里熬出来的，旁人抄不来。若能学去，他们早一步跨过此关了。
天元确是突飞猛进。照这势头，真能在此处盘桓几个元会。可越往上，门槛越陡，耗时也越长。
他略一思忖，抬步迈入上一层镜中。
镜光一闪，熟悉的身影浮现.......仍是那个“他”，气息依旧高出自身约莫十倍。
天元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难不成，再往上，镜像便止步于此？
念头刚起，镜中光影一荡，竟又浮出一个“他”！
两个？
天元尚未回神，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扑来。
他连格挡都未及，整个人便被震得倒飞出去，五脏翻腾，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十倍之差已是天堑，何况双倍围攻？死得干脆，反倒不冤。
可这一败，却让他心头豁然一亮：往后怕不是修为再涨，而是镜像叠增。
若只是数量翻番，未必无路可走。
毕竟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一个顶尖高手，远胜十个寻常同阶。
旁侧，西方二圣眼睛眨也不眨，齐齐盯着天元，等他开口。
天元倒不藏掖，反正说了也没用.......没那份根基，知道也是白搭。
“再往上，镜像修为，不再增长。”
二圣面色一松，笑意刚浮上嘴角。
“但数量，会翻着跟头往上加。”
那点喜色顿时僵住，像被冻在脸上。
一个都扛不住，两个已是绝境，四个、八个……还怎么打？
天元没看他们，只垂眸沉思：如何活命？如何拆局？
先立于不败之地，再寻隙分而击之.......逐个打垮，方有一线生机。
他又一次盘坐下来，闭关不出。
不知多少寒暑流转，古树虬枝静默如初。忽有一日，盘坐其上的天元周身雷光轻颤，虚影一闪，竟凭空多出两个“他”来……
形貌、举止、气机，皆与本体一般无二。
有些像太上老子的“一气化三清”，却又全然不同.......这是天元自己从雷劫深处参悟出来的路子，他唤它“雷霆化身”。
每一具化身，皆由体内神雷所凝，内蕴一丝雷霆本源。虽不及本体巅峰时的十分之十，七八成战力却是稳稳当当。
……
而且，化身数量，并无定数。
只要给他足够时间，足够精力，便可源源不断地聚雷塑形。
这些化身，便是最好的诱饵、最利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