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展露真身
只是眼下，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他想看看，这三位究竟打算怎么走下一步棋。
果然，三人并未立刻发难。
场中百余名魔神环伺，各怀心思，哪是说话的好时机？
命运魔神率先淡去，如雾散风中；因果魔神随后敛形，只余一缕青烟袅袅飘散。
唯剩毁灭魔神一人，悬于战场中央，袍袖鼓荡，声如雷霆滚过苍穹：
“诸位兄弟姐妹.......我们正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关口……”
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锤，砸在混沌虚空里，震得四周气流嗡嗡作响。
天元垂手立着，听得很淡。
这种场面话，他早听腻了。
真正让他多留意两眼的，是毁灭魔神本人。
此人比他先前诛杀的三位，更沉、更狠、更难缠。若按他突破前的境界来比，二人当属伯仲之间。
可惜.......两次机缘临身，一次炼化雷劫，一次吞纳混沌源流，他早已不是旧日模样。
毁灭魔神仍在滔滔不绝，大意无非是：联合诸魔，横推万界，将万千世界尽数纳入掌中，任取任予，视若后院园圃。
“.......你真当那些后天生灵里，一个硬茬都没有？”
天元忽然开口，声不高，却像一道冷电劈开长空，生生截断了那番慷慨陈词。
毁灭魔神面色骤沉，嘴角绷紧，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一群泥胎草木、借势而生的玩意儿，也配与我等混沌初开之灵并论？”
“哦？”天元轻笑一声，抬手一拂。
周身光影如水退去，露出本来面目.......青衫素净，眉目清朗，指尖还沾着一星未散的雷光。
满场哗然。
惊的不是他现身，而是他现身之后，竟无人认得这张脸。
雷电魔神的名号，谁人不知？可谁也没想到，那个坐在高位上、雷光缭绕的“雷电魔神”，根本就是个顶替者。
更没想到的是.......此人竟是后天生灵。
一个由天地后启、血肉凡胎修成的生灵，竟能压过半数魔神，站在此处，谈笑自若。
这念头刚起，便如冰锥刺进所有魔神识海，激得他们神魂微颤。
“呵……”毁灭魔神冷笑出声，牙关咬得极紧，“后天生灵，也敢混进鸿蒙战场？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天元已踏步而出，足下未见气浪翻涌，却似一步跨过千丈虚空，稳稳落在战场中央。
他朝毁灭魔神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像招呼邻家孩童：“下来，打一场？”
毁灭魔神瞳孔骤缩。
自混沌初判以来，还从没人敢用这等姿态对他说话。
他怒极反静，身形一晃，已立于天元对面。
几乎同时，战场边缘混沌气流陡然翻涌，化作一道灰白帷幕，无声合拢.......结界已成。
此战不死不休。胜者吞纳败者八成大道本源，修为跃升；败者身陨道消，大道崩解，永堕虚无。
对二人而言，这已是眼下最干脆、最值得的路。
毕竟，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再进一步，何其艰难？
“后天生灵能修到这份上，也算异数。”毁灭魔神俯视着他，语气冷硬如铁，“可惜，你选错了地方，也挑错了时候。”
“混沌生灵，有什么好得意的？”天元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像你这样的，我杀过不少。五行魔神、时空魔神、乾坤魔神……他们的大道本源，还在我丹田里温养着呢。要不要，拿出来给你认一认？”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那三位魔神，纵在众魔之中，也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之辈了。可眼下，竟全数陨于眼前这个后天所生的圣灵之手？
众人一时难信。
可当天元身上同时浮起雷、火、光三道本源气息时，所有魔神都僵住了。
不是谣传，不是误报.......那三位魔神确确实实死在他手里，连各自大道所凝的本源，也被他尽数收摄、炼化。
“杀了他！绝不能留活口！”
“剥皮抽骨，我要饮他心头热血！”
外围观战的魔神们按捺不住，嘶吼声此起彼伏，眼底泛着血丝，语气近乎疯癫。
倒也不是真急着出手.......毕竟此刻站在天元对面的，是毁灭魔神。
若出了岔子，担责的是他；若赢了好处，他们却能分一杯羹。
这种隔岸擂鼓、坐山观斗的事，谁不乐意？
而毁灭魔神，怒意之下，更裹着一股灼烧般的贪念。
其余几位魔神的本源若归己有，他的道基便如吞下万载玄晶，立可再攀一重天。
“倒是我小看了你。”他声音低沉，像钝刀刮过铁石，“敢猎我族类……今日，便是你命尽之时。”
话音未落，他双臂骤然张开。身后魔云翻涌如沸，顷刻间化作万千赤黑焰流，自九天倾泻而下，似要将天元焚为飞灰。
天元周身无声腾起一层青白电光，细密如鳞，流转如河。那灭世魔焰撞上雷幕，只迸出滋滋轻响，便寸寸熄灭，再难近身。
就在焰雨将歇未歇之际，毁灭魔神动了。
空中魔气狂卷，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拳，通体漆黑，表面裂纹中喷吐着幽暗火舌，挟着崩山裂宙之势，轰然砸落！
天元亦不退让。
混元法相应念而现.......比此前更为凝实、更为磅礴。因他已彻悟雷道本源，整座法相，皆由鸿蒙神雷锻铸而成：筋骨是雷霆脉络，血肉是电光奔涌，眉目之间，自有万古霹雳蛰伏。
他抬臂，迎拳，一击对撼！
轰.......！！
爆鸣震得鸿蒙战场边缘的空间都在簌簌剥落。
混元法相收拳，随意抖了抖手腕，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毁灭魔神却瞳孔一缩，脚下微退半寸。
这一记硬碰，他吃了暗亏。
眼前这后天生灵，强得离谱，远超预估。若再藏私，别说斩杀，怕是连压制都难。
他当然不知.......这还只是天元七分力道。否则，此刻他想的不会是“如何杀”，而是“往哪逃”。
可惜，鸿蒙战场，无路可退。
生或死，只存其一。
这也是天元为何主动踏入此地，当面挑衅毁灭魔神的缘由。
毁灭魔神目光灼灼，盯住天元，眼底翻腾着惊疑与炽烈的欲念。
他看明白了：此人非但不弱，且强得扎眼。
若杀之，吞其本源，自己的道途，或将一举跃入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不再犹豫。
周身魔气如潮退散，又骤然暴涨，层层裹缠，瞬息间重塑形貌.......
四首、八臂、十二翼，通体燃着不灭黑焰，每一片鳞甲下都跳动着毁灭符文。
这才是他真正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