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欲定终局
八只手臂各执一兵:斧、钺、钩、锏、矛、锤、叉、锏.......皆为混沌初开时孕养而出的至宝,虽非最顶尖,却也足以镇压一方纪元。
八件混沌至宝齐出,寻常魔神连一招都接不下,便会被撕成虚无。
可今日,他遇上的,是天元。
论根骨,天元承鸿蒙孕养,不输先天;
论修为,三道本源在握,早已凌驾同侪;
论器物,万劫塔悬于掌心,静默如渊.......它就立在那里,便已是天地间最不可撼动的凭依。
混元法相与本体合一,天元足下一踏,万劫塔嗡然升空,塔身九层,层叠如雷云压顶。
毁灭魔神喉中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八臂齐挥,八道寒光撕裂虚空,直取天元头、颈、心、腹、四肢、丹田、识海.......无一处遗漏,无一丝留情!
天元横塔一拦。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观战者耳膜生疼。
八件混沌至宝劈在塔身之上,竟如砍在亘古玄铁之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塔体纹丝不动。
万劫塔,混沌至宝中的魁首,连开天神斧在此刻,也要甘拜下风。
场外,一众魔神屏息凝望。
在他们眼里,毁灭魔神向来是战力第一的代名词.......百万年来,从未失手,从未受挫。
可今日,竟有人能与他正面硬撼,且毫不逊色……还是个后天生灵?
“你们说,谁能胜?”
终于有个魔神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无人应答。
战局胶着,胜负未显。谁也不敢轻易断言。
多数人心中,仍笃定毁灭魔神必胜.......那印象太深了,如刻入骨髓的烙印,岂是一场厮杀就能抹去?
但也有例外。
因果魔神立于边缘,袍袖微垂,神色淡然:“后天生灵里,竟能走出这样一人……看来,这一纪元的变数,比我们料想的,还要多。”
他身旁,一团灰雾轻轻浮动,似点头,似叹息。
鸿蒙战场之内,天元忽而长啸。
万劫塔骤然暴亮,塔尖射出一道粗逾山岳的雷光,横扫八方,将八件兵器震得齐齐偏斜!
同一刹那,他左肩倏然分化出一具化身,身形如电,拳势如雷,毫无花巧,结结实实轰在毁灭魔神胸口!
轰隆.......!
毁灭魔神竟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双足在虚空犁出两道灼痕,碎裂的魔焰簌簌坠落。
场外,无数魔神齐齐失声。
毁灭魔神……被正面打退了?
难道……他真要败?
毁灭魔神自己,最先尝到的不是痛,而是耻辱.......一种几乎令他魔心崩裂的羞愤。
在所有魔神之中,毁灭魔神向来稳居最顶尖的几席。
若论生死相搏的真本事,怕是没一个魔神能压他一头。
就连命运魔神、因果魔神,也难在他手下讨得半分便宜。
道理很简单.......毁灭之道,本就是为战而生。
可眼下,他竟被一个后天生灵逼退了。
头一回。
一股灼烫的耻意,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神魂发颤,连眼底都泛起赤红。
“今日不杀你,我毁灭魔神之名,便从此作废!”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如沸水炸裂。
缠绕身侧的魔火不再是飘摇焰流,而是凝成暗红近黑的硬质火甲,层层叠叠,噼啪作响,仿佛整片虚空都被这烈焰烤得微微扭曲。
观战的众魔神顿时躁动起来,低语声嗡嗡成片。
“这才像样!”
“这才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那小子,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天元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平静,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再怎么变,也越不过自己去。
果然,毁灭魔神身形骤然一收.......八臂熔铸,四臂新生。
臂虽减半,筋骨却更粗粝,肌理间浮出玄铁般的暗纹;原先八件混沌至宝,此刻已化作刀、枪、剑、戟四器,刃口寒光吞吐,长兵短刃各司其职,攻守之间毫无破绽。
这是他另一重战相。
“死!”
怒吼撕裂空气,四器齐出,挟着崩山裂岳之势,朝天元当头劈来。
刀斩刚猛,枪挑刁钻,剑走诡谲,戟压千钧.......四器轮转,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天元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更令天元微怔的是:对方对毁灭法则的运用,已不止于蛮力崩毁,开始渗入节奏、留白、佯攻与杀招之间的微妙间隙。
此人……绝非只靠本能厮杀。
念头一闪而过,他手已抬起。
混元法相再度浮现,比先前更巍峨、更沉实,通体裹着一层幽紫雷光织就的铠甲.......那是鸿蒙神雷所化,丝丝缕缕,游走如活物。
此甲不惧焚身魔火,不畏兵刃锋芒。
因它并非血肉所铸,而是法则具象;只要天元体内雷源未枯,它便生生不息,碎了又聚,裂了再弥。
自他彻底执掌雷道本源那一日起,天地间的鸿蒙神雷,便如臂使指。
虚空可凝雷,呼吸即引电,连混沌缝隙里游荡的残余雷息,也能被他信手召来,补入铠甲裂痕。
换言之.......除非毁灭魔神一击之力,强到足以碾碎法则本身,否则,他打在天元身上的每一记,都不过是在替那雷甲淬炼筋骨。
此地,他近乎无解。
除命运、因果二位魔神尚存变数,余者纵然联手,也不过是多添几道雷光罢了。
四周魔神屏息凝望,眼神热切。
他们早看不惯那个后天生灵的从容模样,巴不得毁灭魔神狠狠扇他一耳光。
毁灭魔神比谁都懂这份心思.......甚至比他们更恨。
那点羞辱,像根烧红的刺,扎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他要碾碎天元,不是为立威,是为剜掉心头这块腐肉。
可越打,越冷。
刀劈在雷甲上,只溅起一串细碎紫芒;枪尖刺入三寸,伤口未及渗血,便已被游走的雷丝缝合如初;剑气擦过肩头,皮开肉绽,下一息,焦黑边缘已泛起新嫩皮肉。
他打的不是人,是一堵会呼吸的墙。
围观者的叫好声,此时听来全成了讥笑。
一句“再加把劲”,在他耳中,字字如针。
“废物!躲什么躲?有种正面接我一刀!”
他暴喝着,四器抡圆,砸向天元面门。
天元轻轻摇头,像在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还打?”他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战场一静,“你连我衣角都碰不着,打下去,图个什么?.......既然你执意送命,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