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帝皇神雷
话音落地,万劫塔已在掌心化作一柄长剑,通体澄澈,不见锋芒,唯有一线银白自剑尖垂落,仿佛割开了天地本身。
剑光未至,虚空已裂.......一道细长幽深的缝隙,自剑锋所向笔直延伸,直取毁灭魔神眉心。
毁灭魔神瞳孔骤缩。
他万没想到,这人说出手就出手,更没想到,那一剑里,竟藏着能斩断法则脉络的力道!
他仓促横刀格挡,其余三器尽皆回援。
可剑气撞上四器的刹那.......
轰!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撞在鸿蒙战场边缘的灰雾结界上,震得整片空间嗡嗡低鸣。
若非结界拦着,怕是已飞出千里之外。
全场霎时哑然。
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魔神,一个个僵在原地,嘴半张着,却再发不出半个音。
毁灭魔神……还是输了。
而毁灭魔神本人,胸膛剧烈起伏,喉头腥甜翻涌,眼中却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好!好!好!”
他咬牙大笑,笑声嘶哑如砂石刮过铁板,“你真不怕死.......那我,就亲手送你下地狱!”
话音未落,他四臂再次坍缩,融为双臂;手中四器尽散,唯余一柄魔刀悬于掌心,刀身漆黑,刀脊上裂开细密血纹,仿佛整把刀都在喘息、在哀鸣。
气息陡然拔高,比先前翻了一倍有余。
可那股威压,却不再纯粹.......
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泛着微光,光晕边缘正寸寸剥落、消散;双臂肌肉虬结处,隐隐透出灰败之色;就连那柄魔刀,刀锋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化为齑粉,又在下一瞬被新生的黑焰重新塑形。
他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喂给毁灭法则。
旁观的混沌魔神脸色变了。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他……快撑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他会先把自己毁干净。”
天元眉头微蹙。
他看得分明.......
这已不是战相切换,而是献祭。
若再任其下去,毁灭魔神终将彻底消融于法则之中,沦为一具空有威势、再无神智的……毁灭傀儡。
届时,这毁灭魔神将彻底丧失灵性与思虑,沦为一具只知焚尽万物的行尸走肉。
如此变故,于洪荒天地而言是灭顶之灾,于浩渺混沌而言,更是不可估量的劫数。
就连盘踞在战场边缘的诸多混沌魔神,亦不愿目睹此景。
尤其命运魔神与因果魔神,眉宇微蹙,周身气机悄然起伏.......显然,此事已牵动他们心神。
天元却神色如常。无论那毁灭魔神化作何等模样,终将伏诛于他掌下。
此刻的毁灭魔神,气息暴涨,周身涌动的毁灭之意愈发刺骨森然。双目空洞灰白,再无半分神采,唯余一种癫狂执念:毁尽眼前一切。
而他唯一锁定的目标,正是天元。
魔躯所过之处,沸腾黑焰翻卷奔腾,所触虚空寸寸崩解、无声湮灭。
这便是毁灭法则之威.......生灵、器物、时空、道痕……凡存于世者,皆难逃其蚀。
此时的毁灭魔神,早已弃尽七情六欲,八成神魂已与毁灭本源熔铸一体,仅差一线,便可真正踏进“万有归无”的终极境地。
他迈步而来,步伐沉缓,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鸿蒙战场本就狭促,四野又迅速被魔火吞噬,天元可腾挪之地,正以肉眼可见之势萎缩。
更棘手的是,此等层次的毁灭魔火,连至刚至烈的鸿蒙神雷触之即燃、顷刻化灰。
此时的毁灭魔神,几近战力巅峰。
若他尚能夺回清明,尚有一线转圜;倘若神智永堕不返,便只能成为毁灭本源豢养的一具活傀儡,永世不得超脱。
天元摊开左手,一簇幽暗魔火跃然掌心,舔舐着玄甲边缘,发出细微焦裂声。
要压住这火,单靠旧有手段已无可能。唯有以自身雷道本源为引,重炼鸿蒙神雷之根髓,锻造出一式独属己身的雷霆.......非借势,非模仿,而是从道基里长出来的雷。
霎时间,一道道电光自他脊背腾起:青白炸裂者为九霄天雷,赤金灼目者为纯阳神雷,紫雾翻涌者为太阴劫雷……洪荒万类雷霆尽数显形,最后,一道银灰古朴、似有混沌初开之息的鸿蒙神雷自他眉心垂落,汇入洪流。
诸雷在雷道本源牵引之下,开始彼此缠绕、挤压、重塑。
可万雷本性各异,纵有本源统御,仍如百兽同栏,时时冲撞、迸溅、炸裂。
旁观的混沌魔神见状,纷纷嗤笑出声.......
“这后天生灵在干什么?火烧眉毛了,还闭眼悟道?”
“怕是吓懵了!如今的毁灭魔神,已是焚天煮海之态,他一个刚踏进混沌门槛的小辈,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魔火如潮,已逼至中间三寸。万千鸿蒙神雷自发结成环阵,嘶鸣着挡在天元身前,虽暂阻火势,自身却如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天元不闪不避,心神全系于掌中雷霆。
一团团雷光在他指间爆开、溃散、再聚拢;炸裂声如密鼓,凝聚时似春雷滚动。
短短呼吸之间,已有上亿次拆解与重铸。
终于.......
所有雷霆不再炸响,不再排斥,尽数沉静下来,凝为一团温润却内蕴煌煌威压的金黄光球。
光华流转,如帝冕加身,似天诏临尘。
此即.......帝皇神雷。
此雷一出,万雷俯首,万火退避。
数百丈魔火如遭无形巨掌推搡,轰然倒卷,退散如潮。
鸿蒙战场本广袤无边,数百丈不过芥子之距;可那一退之势,却让所有观战者心头一震.......分明是法则对撞的质变,而非量的堆叠。
帝皇神雷悬于天元身侧,光晕流转,所照之处,魔火尽熄,焦土复润,连虚空裂痕都在悄然弥合。
毁灭魔神赖以横行的最大凭恃,就此被天元一雷破之。
雷光如幕,向四方铺展,整片战场竟被生生劈作两半:左为雷霆之域,肃穆庄严;右为魔火之境,暴戾狰狞。
外围那些原本抱臂冷笑的混沌魔神,笑容僵在脸上,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方才还一边倒的局势,此刻已然持平;再往下看,胜负之数,竟真成了未知之局。
毕竟.......天元此前显露的手段,已足够令他们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