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孤岛造府
始麒麟听完，未再多问，只下令：“传令全族……若遇天元，退避三舍，不得近身，不得搭话，不得拦路。”
命令未落，凤族梧桐林中，凰母亦已收到密报，当即召来青鸾、赤凰二使，只说一句：“见他如见三祖，礼让三分，静观其变。”
……
天元不知自己已在洪荒掀开一道无声惊雷。
他坐在祖龙殿最高处，位置本该是祖龙所居，此刻却坐得自然，既不局促，也不刻意，就像本就该在那里。
祖龙立于阶下，语气平和：“天元道友此来东海，可是有事？”
“刚到此界，误入东海。”
祖龙心头一跳。
果然如此。
若非隐世已久，怎会连龙族地界都不识？
可他万没想到，天元不是隐，而是真·初临。
略一思忖，祖龙开口：“道友初来，或不熟洪荒格局。若不嫌弃，可在龙族盘桓些时日，容我细说三族之势、天地之局。”
话是客套，意思很明……想留人，更想拢人。
天元垂眸，没应，也没拒。
祖龙屏息等着，袖中手指微蜷。
“做客就不必了。本座正打算在东海寻处洞府，离你们龙族，倒也不远。”
天元开口，语气平直，无波无澜。
下方一众龙族强者神色微滞，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快。
如今四海尽归龙族，东海更是腹心之地。他要在东海立府，落在龙族眼中，便是踏界而居，无声占位。
连祖龙面色也淡了下去，方才那点和缓尽数收尽。
但他终究是准圣，气息未乱，只略一拱手：“既如此，吾便不强留道友。日后若有缘，定当登门拜会。”
天元颔首，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身影刚没入云海，几位龙族大能便已按捺不住。
“太狂了些。”一尊青鳞老龙冷声道，“当真不把龙族放在眼里。”
另一条赤须巨龙更直白：“族长，不如直接驱他出海！”
祖龙摇头，抬手止住众人：“你们没察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方才我暗探其身……一丝灵力也无。”
满殿静了一瞬。
“无灵力？”有龙将脱口而出，“那岂非凡躯？”
可敖云与他交手数十合，未分高下。凡躯怎可能做到？
祖龙缓缓吐气：“若无灵力，却能压住敖云，只有一种可能……他藏得比海还深。”
众人默然。
……不是没有力量，是力量已不在他们能测的范畴之内。
……
东海之外，一座孤岛浮于碧波之上。
天元落于岛心，环顾一圈，点了点头。
岛不大，灵气却厚，比不上蓬莱，但足堪一用。
他袖袍轻挥。
岛上灵气骤然翻涌，山石移位，云气聚散。不过片刻，一座洞府拔地而起。
说是洞府，实为庭院。占地极广，几乎覆满全岛。
入门即见一池灵泉，水色幽深，静而不动，却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灵雾……那是他亲手提纯的天地精粹，一滴入水，万载不涸。寻常修士饮一口，可省百年苦修；若流落洪荒，足以引百族争杀。
池后横跨一座白玉金桥，桥身温润如脂，纹路似星轨流转。此物非幻非阵，乃先天至宝，品阶凌驾太极图之上。
过桥之后，一座道宫悬于半空，雷光绕柱而行，明灭不息，仿佛天道在此设关。
道宫之下，数株灵根破土而出，枝叶初展，已有先天之韵……皆是他落地时随手点化。
天元驻足片刻，抬步迈入道宫。
闭关。
……
不知几多会元。
龙凤初劫、魔祖之乱、鸿钧讲道、巫妖大战……一桩桩旧事沉入岁月深处。
忽有一日，一道宏音震彻洪荒：
“封神量劫将启，诸圣赴紫霄宫议事。”
万族震动。
巫妖之战刚歇，不周山断痕犹在，竟又来一场牵动圣人的量劫？前次大战，圣人袖手旁观；此次，连天道敕令都亲自颁下……分明不同以往。
东海岛上，天元睁开眼。
他确实意外。
不是意外量劫来临，而是意外它来得这样快。
……自己不过闭一次关，洪荒已走完半部史册。
这进度未免太快了些。
天元反复思量，最终只将一切归于洪荒世界本身的特性。
“低端洪荒与高端洪荒之间，连时间流速都不同。”
他心中已有推测，却并不在意。
他留下，本就是为了看这一方低端洪荒的终局。
其余事，他一概不问。
……
紫霄宫内。
道祖鸿钧传令，六位天道圣人先后赶至。
甫一入殿，众人脚步微顿。
道台之上，鸿钧端坐如初；台下偏左，一名中年男子垂手而立，衣冠整肃，神情恭谨。
正是昊天。
当年紫霄宫外引路童子，如今已是统御三界的天庭之主。
“封神量劫，竟牵涉天庭？”
几位圣人目光相触，各自默然。
话音未落，鸿钧双目徐启。
“召尔等来，为封神量劫。尔等门下弟子身负杀劫，非此劫不可解。”
声音平直，无波无澜。
可听在耳中，几人面色俱是一沉。
原以为仍是洪荒生灵自行了劫，如龙汉、巫妖那般……未曾想，这一回，劫火直接烧到了自家山门。
唯有一人神色微松。
女娲。
六圣之中，唯她未立教、未收徒、未开道统。清清静静一人，不沾因果，不系杀业。
“敢问道祖，此劫如何应之？”
通天教主开口。
截教万仙来朝，弟子最多，最是挂心。
“行封神之事。”
鸿钧言简意赅。
“封神？”
诸圣微怔。
鸿钧袖袍轻拂，一卷金榜浮现半空……榜面古拙，字迹隐现，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位赫然在列，另附副神三千六百余数。
“此劫因尔等弟子杀戒而起，封神亦当由尔等弟子担之。”
元始天尊眉峰一蹙：“上榜者，日后如何？”
“赴天庭，列仙班，执掌气运，受三界香火。”
众圣目光齐转，落向昊天。
先前不解之处，此刻豁然贯通……所谓封神，表面是渡劫，实则是削圣权、壮天庭。
元始天尊当即道：“我阐教弟子根骨尚浅，恐难承天庭仙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