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群仙合围
闻仲垂首应声：“违逆教主法旨，擅离金鳌岛，触犯截教戒律，确是弟子之过。”
“既知有罪，为何仍要潜出金鳌岛？”
“师尊明鉴……如今殷商倾危在即，弟子忝为三朝元老，受先帝托孤之重，不敢弃社稷于不顾。”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前方：“阐教门人已入西土，搅动军政，纵容西岐扩兵伐关，若弟子袖手，便是失职失忠。”
说完，他躬身到底：“弟子请师尊宽限时日，待潼关事定，必返金鳌岛，伏跪领罚。”
金灵圣母眉峰微蹙，未即作答。
她知晓人族之事，也信闻仲所言不虚；可更清楚此番量劫非同往常……天机晦暗，杀机四伏，以闻仲如今修为，独挡大势，无异赴死。
正思量间，帐外脚步急促，帘掀人至。
“老太师！大事不好！”
来者正是潼关总兵孔宣。
他一眼瞥见金灵圣母，步子一顿，面色骤紧。
“孔总兵，何事惊惶？”闻仲开口。
孔宣回神，语速极快：“西岐主力已破三道斥候线，在阐教与西方教弟子掩护下，正强攻潼关东门！”
“这么快？”
闻仲、孔宣、金灵圣母三人齐齐抬眼。
谁也没料到，金灵圣母刚抵潼关，西岐便骤然发难。
“闻仲，你如今明白了？”金灵圣母声音低沉，“这战局，本就是冲你我而来。”
她未点破封神榜上名讳，却已从阵势、时机、兵力调度中推得八九不离十……西岐仓促举兵不合常理，而阐教诸仙恰如候鸟衔枝，早伏于侧。
“弟子惭愧，请师尊示下。”
闻仲语气沉实。他不怕死，但若因己之行将金灵圣母拖入死地，便是不孝不义。
“不如师尊先行撤离，弟子率军固守，为师尊断后。”
“走不了了。”金灵圣母摇头，“若他们真要围我师徒，退路早已断尽。硬闯，反陷绝境。”
闻仲喉结微动，没再言语。
“先观其势。”金灵圣母目光扫过帐内沙盘，“看他们究竟想逼我们出哪一手。”
“弟子遵命。”闻仲转身向孔宣道：“孔总兵，随我点兵迎敌。师尊暂隐帐中，静察四方。”
话音落，两人疾步出帐。鼓声未起，铁甲已响。
两军交锋处尘烟腾起，刀光劈开晨雾。
“杀……！”
闻仲双剑翻飞，左劈右斩，所过之处甲士溃散，无人能近三步之内。
三代弟子，修为未至顶峰，可对凡俗之兵，已是压境之势。
忽地，一道清越厉喝自西岐阵后炸开：
“闻仲！截教门人，竟助纣虐民，悖逆天道！”
闻仲拧身回望……只见白影破空而至，足踏虹霓，衣袂猎猎。
太乙真人。
三教大典上见过一面，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亲传，太乙金仙巅峰。
那股气息压来，闻仲肩头微沉。
“太乙真人，西岐举兵，背后是你阐教授意，还敢谈天道？”
“授意？”太乙真人悬停半空，冷笑一声，“玄鸟生商，凤鸣西岐……商运已尽，周命当兴。我等顺天而行，何须授意？”
他袍袖一振，金光隐现：“替天行道，即是正道。你执迷不悟，才是逆天。”
太乙真人目光转向闻仲，声音冷硬：“倒要看看你们截教弟子，如何替纣王挡西岐大军……这桩罪过，够上封神榜了。”
闻仲脸色一沉。
他不怕死。怕的是牵连截教。
“我闻仲是殷商三朝元老，护的是商室江山，事由我起，责在我身，与截教无干。莫乱攀扯。”
语调平直，字字落地。
“啧。”太乙真人轻嗤一声，“闻太师对截教这份忠心，倒叫人佩服。”
他顿了顿，眼底毫无温度：“只是你当真以为，金灵圣母躲在军中，我就察觉不出？”
闻仲瞳孔一缩，喉结微动，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震动。
太乙真人没再看他，只将视线投向殷商阵列深处：“金灵圣母道友，出来吧。自己走，还是贫道请？”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自阵中冲天而起，光散处，立着一名素袍女子，发髻高挽，眉目如霜……正是金灵圣母。
“太乙，算得真准。”她开口，声不高，却压得住全场，“拿殷商当棋盘，引我下山，钓的何止是闻仲？”
“金灵圣母言重了。”太乙真人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玄门同源，师出一脉，谈何算计。”
“不必绕弯。”无当圣母踏前半步，声音干脆，“把你们的人，都叫出来。单靠你一个，拦不住。”
太乙真人面色一紧，尚未答话，破空之声已接连炸响。
燃灯道人领头，十二金仙、西方教众弟子次第现身，阵列分明，遥指金灵圣母一行。
金灵圣母扫了一眼，唇线绷直：“果然是你们。”
燃灯道人颔首：“多年不见。”
“多年不见？”她冷笑，“阐教如今行事，倒比当年更利落了……哄骗、设伏、拖人入局，样样不落。”
闻仲此时也明白了，胸中一股火气直冲顶门：“好个以正压邪！原来早布好了网，就等我们往里跳！”
弥勒道人抬眼，语气淡漠：“若非逆天而行，又怎会入网？”
金灵圣母没接这话，只静立原地，目光缓缓掠过对面一张张面孔，最后停在燃灯身上：“说吧。费这么大力气，到底图什么？”
燃灯与弥勒对视一眼，忽然齐声而笑。
“不愧是通天圣人亲传。”燃灯开口，语速平稳，“今日在此，只求金灵圣母应一桩事……上封神榜。”
空气一滞。
金灵圣母未动，闻仲却猛然抬头，声音发紧：“送师尊上榜？你们可知这是在掀截教的根？”
没人答他。
金灵圣母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已如古井无波：“原来如此。兜这么大个圈子，只为取我性命。”
她略一顿，声音沉下去：“但我既入截教，便没有束手的道理。要拿人……来便是。”
话音落定，一股浩荡威压轰然爆发。
天地一震，八方风啸，乾坤为之嗡鸣。大罗金仙之威，如潮涌出，压得云层翻滚，地面微颤。
燃灯道人袖口微颤，指尖一收……这位洪荒初代大能，终于变了脸色。
“道友执迷不悟，莫怪我等出手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