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传符求援
阵成刹那，天地骤暗。
符纹流转，光痕明灭，十阵如锁，将燃灯等人尽数隔开。每人陷于一座阵中，彼此不得呼应，连气息都被截断。
秦完等人的修为不及金灵圣母，可十阵合势，借地势、引天机、锁气机，纵是大罗金仙巅峰的燃灯，也一时挣不出去。
“糟了！”
燃灯心头一沉，脱口而出。
他活过洪荒初开，见惯奇阵异术，只一眼便知此阵非比寻常……不是靠修为硬破，而是以势压人，以律困神。
“速退！”
他厉喝一声，周身真元轰然爆发。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大罗金仙威压横扫八方，十绝大阵随之剧烈震荡，阵旗猎猎作响，阵纹明暗不定。
但阵未破。
“敢对截教弟子下手，就该想到今日。”
秦完冷声开口，其余九人同步催动阵旗。
霎时，阵内死寂骤深，虚空凝滞，杀机如刃，层层叠叠压向阵中之人。
十阵气息相引，循环不息，越转越疾，越压越重。燃灯额角青筋微跳，掌心已渗出血痕。
“秦完师弟，这十绝大阵，果然名不虚传。”
金灵圣母立在一旁，语气平实，却无半分敷衍。
她自己是大罗金仙，可若换她入阵，破阵之期，怕也要以年计。
“金灵师姐谬赞。”秦完摇头，“阵法尚未圆融，十阵之间尚有间隙，离真正一体还差一线。”
话虽谦抑，可困住眼前这些人，绰绰有余。
“此事既起，终须教主定夺。”
秦完抬眼扫过阵中众人，语气平淡，却无转圜余地。
阵内顿时一片死寂。
广成子喉头一紧：“燃灯老师……”
燃灯盯着阵顶游走的赤色符纹，沉默片刻，道：“事已至此，唯请师尊定局。”
“请师尊？”广成子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若真交到通天教主手里，他们连讨价余地都不会有。
他不再多言，伸手一召，一枚玉符浮现掌心，青光未敛，已被他五指一握，寸寸碎裂。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主位，太清道德天尊静坐一侧。
西方二圣立于阶前，面色沉肃。
“今日请二位来，只为一事。”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三人，“若截教入局，如何收场？”
紫霄宫共议封神之后，他便与西方二圣暗中联手，意在借封神量劫之机，压下截教气运。
眼下阐教与西方教门人已动身行事，主事者自需议定细节。西方二圣对此早有预料，听元始天尊开口，并未意外。
“元始道友所言不差，此事确该细议。”
接引道人颔首，目光却略略偏移，扫向一旁的道德天尊。
道德天尊端坐蒲团，双目半阖，气息沉静，似入定，似旁观，始终未置一词。
接引道人等了片刻，见其不语，便转向元始天尊：“不知元始道友，可有成算？”
几人心知，道德天尊所修清静无为之道，本就不涉争执，也无意搅局。他们各自盘算的，是如何不动声色，削去截教根基。
“不可急进，须徐图之。”
元始天尊眸光微凛，声音低而沉。
“哦？愿闻其详。”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齐声问道。
“通天师弟性刚而执，若逼得太紧，令截教弟子尽数上榜，他必不容忍。真惹得他掀棋重来，局面便难收拾。”
元始天尊语气平缓，却字字分明。
三清同源，他对通天教主的脾性，比谁都清楚……认理不认势，守道不退让。一旦察觉此劫是诸圣合谋，绝不会默然受制。
西方二圣微微点头。他们亦明白，通天教主若真出手，后果不是围困几个弟子、折损几件法宝那般简单。
“那就逐个引出，不惊其主。”
准提道人冷声道，“先断其羽翼，待大部弟子上榜，他纵然醒觉，也为时已晚。”
“正是此意。”
元始天尊应声，“我已遣燃灯道人率十二金仙，与尔等门人会合，设局诱闻仲离山。”
“妙！”
西方二圣眼中一亮。
“一人入局，余者难逃牵连。截教门风重情义，闻仲若陷，必有人援，援者再陷，环环相扣。”
准提道人略一皱眉：“单为闻仲一人，动用如此阵仗，是否过重？”
不等元始天尊答话，接引道人已摇头：“师弟差矣。通天教主是圣人，非寻常对手。他门下弟子，或得真传，或承秘宝，稍有疏漏，便是全盘皆崩。宁可周全，不可侥幸。”
准提道人怔了怔，随即颔首：“是我思虑浅了。”
“这般布置，应当万无一失了吧？”他舒了口气。
“对付截教亲传尚绰绰有余，何况一个闻仲？”元始天尊挥袖，语气笃定。
西方二圣附和称是。唯道德天尊忽而摇头。
“元始师弟，此言过满。”
他声调平直，无波无澜：“今值封神量劫，天机晦涩，圣人亦难尽窥。谁能断言，通天教主毫无察觉？毫无后手？”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一时沉默。
确然，以两教精锐合力设伏，擒拿闻仲本如探囊取物。可若通天教主早已洞悉，反将计就计……那入局者，便成了送上门的祭品。
元始天尊喉头微动，尚未开口，一道撕裂般的呼救声陡然撞入玉虚宫：
“师尊救命！截教弟子布下大阵，我等被困其中，性命垂危，速来援手……！”
声嘶力竭，仓皇断续。
元始天尊脸色骤沉，眉宇间戾气翻涌。
为诱闻仲，阐教几乎倾巢而出。
可这第一局，还没落子，棋子已被人收了。
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出动了，燃灯道人……这位阐教副教主，也随行而去。
结果等来的不是捷报，是广成子他们的求救声。
元始天尊听见时，袖袍一震，玉虚宫内烛火齐熄。
“岂有此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
再一句：“岂有此理！”
他想不通。这一局布得极密：调兵、设伏、断后、封天机，连时辰都掐在三刻混沌交汇之隙。截教弟子怎会提前埋伏？又怎会反将十二金仙与燃灯一道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