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玄都赴关
准提道人忽地抬眼：“通天教主……早知我等联手？”
元始天尊摆手：“不可能。”
语气斩钉截铁。
此计自定下起，只他与道德天尊知晓；燃灯未参详全盘；十二金仙临行前才授命，连彼此都不知对方去向。天机已被大法遮蔽，推演不出真形……除非有人亲口说破。
他目光一沉，转向西方二圣：“两位道友，可是你们门下走漏了风声？”
接引道人眉峰微蹙。
准提道人指尖一紧，袖口裂开寸许细痕。
“元始道友此言差矣。”准提开口，语速不快，“若我二人有意泄密，何必入局？消息一露，西方气运反损七分。”
元始天尊冷笑：“你西方教中，罗睺旧部未清，阿修罗族混迹山门，连灵鹫山扫地童子都能偷听讲经……难保没人贪图截教一粒九转金丹，换条活路。”
准提道人瞳孔一缩：“照你这般说，倒是我西方教里出了叛徒？那十二金仙中，莫非也有截教卧底？否则如何刚入岐山，便被截断退路，连燃灯的琉璃灯焰都被扑灭？”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眼看三人气息翻涌，玉虚宫梁上悬着的青铜编钟嗡嗡震颤，似要崩裂……
“够了。”
一声轻喝，并无威压，却如古井投石，余波直透神魂。
道德天尊端坐云床，眼皮未抬，手中拂尘垂落，尘尾静止不动。
争执戛然而止。
元始天尊喉结一动，压下怒意。
西方二圣各自敛息，袖中掌心暗凝法力，又缓缓松开。
道德天尊目光扫过三人：“吵不出解法。人已陷落，当务之急，是如何把人带回来。”
这话落地，殿内空气一滞。
十二金仙若上榜，阐教根基动摇；西方教三十名入劫弟子若尽数封神，西方气运十年难复。封神量劫才启头，两教便先折半壁……这局，输不起。
元始天尊急问：“师兄可有安排？”
接引道人寒声道：“不如直接出手，打散截教阵脚，将人押上封神榜。”
道德天尊摇头：“此刻动手，等于撕破三清脸面。通天若祭出诛仙剑阵，四圣对峙，量劫即成死劫。”
元始天尊神色一紧：“那依师兄之见？”
道德天尊抬眸，拂尘微扬：“吾等不便出面，可遣一人代行。”
“谁？”
“玄都。”
二字出口，殿内烛火忽明。
玄都，女娲造人初成时，第一批先天人族中最早睁眼的那个。
女娲造人之后，道德天尊曾赴人族观览，见玄都根骨清奇、灵台澄澈，远超同辈，便收为门下，亲授道法，是其唯一亲传弟子。
亦是玄门三代弟子中，名副其实的亲传大师兄。
此刻玉虚宫内，道德天尊话音刚落，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面色同时微变。
他们清楚玄都的分量……道德天尊亲手调教多年，如今已至大罗金仙巅峰，三尸将斩未斩，准圣之境只差临门一脚。这般修为，不单在玄门三代中无人能及，放眼三界，亦属顶尖。
元始天尊眼中一亮：“若玄都师侄出面，两教弟子之困，可解。”
准提道人颔首附和：“玄都出手，终究是弟子辈之争。通天教主纵有不满，也难挑理。”
接引道人未言，只轻轻点头。
道德天尊不再多说，起身离座，径直返回八景宫。
……
八景宫中，玄都正闭目调息，忽有所感，当即起身迎候。
“师尊回宫，弟子未能远迎，望恕失礼。”他拱手垂首，神色端肃。
“不必多礼。”道德天尊摆手，目光在玄都身上略作停留，缓缓点头，“百年未见，道行又进了一步。看来未曾懈怠。”
玄都垂眸答道：“弟子忝居人教大师兄之位，不敢辱没师门，唯勤修不辍，以期不负所托。”
道德天尊嘴角微扬，笑意浮于眉梢。
三清之中，他修无为之道，却最重体面。元始尚有几分刚烈之气，他则更重声名之实……人教立教日浅，教众稀少，而今阐教十二金仙、西方教诸弟子俱陷截教之手，正是人教扬名之机。玄都若成此事，人教威信自涨，诸圣亦将另眼相看。
他顿了顿，开口道：“修行固要精进，但闭门守静，终非大道。该动身时，须得动身。”
玄都抬眼：“师尊可是有事吩咐？”
“人族战起，玉清师叔门下广成子等人，已被截教弟子擒去。”
“广成子师弟他们……被擒了？”玄都眉头微蹙。
他深知广成子等人的道行与靠山……十二金仙之名非虚，背后站着元始天尊这尊天道圣人。敢动他们，无异于向圣人递刀。
“是谁下的手？”
“通天师弟门下。”
道德天尊语气平缓：“阐截二教积怨已久，封神量劫将启，彼此视对方为劫中大敌，动手只是迟早。”
玄都默然片刻，点头：“弟子明白了。”
他早知两教龃龉，也清楚截教弟子素来不惧事，背后同样站着一尊天道圣人。既非外人逞凶，便不足为奇。
“师尊的意思，是让弟子下山，营救广成子他们？”
“元始已亲至八景宫相托。同为玄门圣人，此忙，我不能不帮。”道德天尊目光沉定，“但我若亲自出面，难免激化矛盾。你去，才是最妥当的法子。”
“弟子即刻动身。”
玄都转身欲行，道德天尊却抬手止住：“且慢。”
他袍袖轻拂，一只紫金色葫芦浮于掌心，光华内敛，隐有混沌气流转。
玄都目光一凝：“紫金葫芦？”
他认得此宝……先天葫芦藤所结，道德天尊随身至宝，从未轻授。
“这紫金葫芦，为师用过的法宝，今日教你防身。莫负人教。”
道德天尊开口，声音平直，无波无澜。
玄都垂手接过，指尖触到葫芦冰凉的表面，便知分量。他没应声，只将葫芦系在腰间，转身出宫，步子未滞，径往潼关去。
……
潼关城外，十绝阵已成。
秦完等十天君各守一阵眼，阵势沉压，光焰翻涌，将燃灯道人、广成子、弥勒道人等数十人困在其中。
金灵圣母与闻仲立于阵侧，未出手，只静观。
“阐教和西方教，一道来了。”金灵圣母说。
广成子在阵中挥剑劈开一道雷火，听见这话，冷笑一声：“截教摆阵围我等，倒先怪起联手来了？”
弥勒道人合掌，佛珠轻响：“佛门不争，可有人偏要逼我们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