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曲辞栽赃
广成子等人被困阵中已久，一见那道身影，立刻嘶声呼喊，声音发颤。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他们狼狈之态，面色沉下。
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皆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如今披头散发、衣袍染尘，被围困于阵中，形同囚徒。这不只是折辱他们，更是踩在他脸上。
他眸光一寒，圣人气机骤然铺开。
天地失色，日月隐光。威压如山倾覆，似能碾碎虚空、压塌乾坤。
金灵圣母等人尚未反应，双膝已重重砸在地上，脊背弯如弓弦，额头抵着焦土，连抬眼都做不到。
“通天便是这样教你们的？仗着修为，欺我阐教弟子？”
雷音炸响，字字如锤。
金灵圣母喉头一甜，强压住翻涌的气血，开口：“玉清师伯息怒，并非我等先动干戈。此事另有缘由，还请明察。”
她说的是实情。
阐教与西方教联手设局，引截教弟子入彀，早有端倪。广成子此番下山，本就是奉元始天尊之命。这些，元始天尊心知肚明。
但他没应她的话，只将视线投向十绝大阵。
目光所及，阵纹寸裂，符旗崩解，阵基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灰烬。
秦完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气息急坠。
十绝阵炼成不易，十人精血神魂皆系于阵中。阵毁如断筋脉，伤不可逆。
广成子等人脱困即伏地叩首：“弟子叩谢师尊援手！”
元始天尊淡淡道：“起来。说，怎么回事。”
广成子直起身，语速极快：“弟子等奉师尊之命助西岐伐纣，不料金灵圣母率众截教弟子倒戈助纣，拦路围攻。连玄都师兄赶来解围，亦遭合围围杀。”
句句咬定截教先动的手，把玄都的到场说成“营救”，把自己说得无半分过错。
元始天尊听罢，未置可否。
他知道真假。但此刻，真假无关紧要。
他目光转回金灵圣母身上，寒意刺骨：“胆子不小。欺我阐教弟子，金灵圣母，你可知罪？”
金灵圣母额角渗血，仍仰起脸：“此事非我等之过，恳请玉清师伯彻查……”
“……你的意思，是本座亲手调教的金仙，在当面欺瞒圣人？”
元始天尊冷笑出声，杀意浮于眉梢。
众人呼吸一窒。
到了这时，谁还看不出……这不是问罪，是清算。
对错早不重要。
元始天尊既现身，便没打算收手。
若通天教主不来，单凭他们这些大罗、太乙，连站直身子都难，更遑论周旋。
金灵圣母喉结微动，深深吸气，迎着那道目光，开口：
“玉清师伯，您是天道圣人。真要对晚辈动手么？”
她心里清楚，只要元始天尊不出手，脱身仍有余地。
十二金仙虽强，但她们联手，并非毫无胜算。
这念头，不单她们有，元始天尊心里也明白。
金灵圣母话音刚落，元始天尊嘴角一掀，浮起冷笑。
“小辈不必激我。本座为天道圣人，岂会亲自动手对付尔等？”
他声音冷硬，顿了顿，又道：“不过，尔等欺压阐教弟子，蔑视天道威仪……既为通天师兄，自当代他管教门下。”
话一出口，金灵圣母等人刚松的气又绷紧了。
谁也没想到，他竟把“代为管教”四个字说得如此顺口。表面是替师弟立规矩，实则借势压截教，为广成子他们出气。
几人脸色发沉。十二金仙尚且难敌，若元始真出手，连招架之机都不会有。
可就在他话音将尽未尽之际……
“我截教弟子，轮不到你来管。”
一声冷哼劈开天地，震得虚空嗡鸣，三界俱颤。
“通天！”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抬头望向苍穹。
远处云层裂开，一道身影踏空而至。袍袖翻涌如潮，步履所过，天地气息随之起伏。
正是截教教主，通天教主。
“弟子拜见教主！”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魔家四将齐齐躬身。
此前元始现身，众人尚在暗忖如何周旋……天道圣人四字压顶，光是威压便令人神魂滞涩。如今教主亲至，肩头重担骤轻。
对面却是一片死寂。
广成子笑容僵在脸上，燃灯道人指尖微颤，接引、准提二人目光低垂，未发一言。
十二金仙最知通天手段。当年紫霄宫听道，三清并列，可论战力，元始未必稳压其上。
“原以为师尊出手，万无一失……”广成子嗓音干涩。
燃灯道人闭了闭眼：“通天既至，今日之事，已不由我等做主。”
通天教主落地未停，目光直刺元始天尊。
“元始，算计我门下，还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声如惊雷滚过洪荒，亿万生灵耳中轰然作响。
元始天尊面色一滞。
三清同源，他确为师兄。可通天当着三教弟子、西方二圣之面直言斥责，半分情面不留……连他自己都未料到。
旁人更惊。
金灵圣母怔住：“师尊……怎会如此？”
魔礼红低声道：“教主回岛即遣我等来援，早知他们会围堵金灵师姐。”
魔礼青接道：“十绝阵起时，教主已在金鳌岛观局。”
魔礼海补了一句：“广成子以多欺少，元始颠倒黑白……教主全都看见了。”
没人说话。
那场博弈，从金灵圣母独战群仙开始，到元始天尊驾临定调为止，通天始终冷眼看着。看完了，才动身。
元始天尊喉结一动，怒意翻涌：“通天！你僭越纲常，辱及兄长，是想叛出道统么？！”
通天教主望着他，忽而一笑。
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极淡的讥诮。
“好一个师兄，你元始天尊也配当我的师兄？！”
通天教主直视元始天尊，开口便问。
红花百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阐教与截教之间，摩擦不断，门下弟子时有争执。
通天教主向来不以为意，只当是后辈较劲，寻常事耳。
若非天元点破，他断不会想到……元始天尊竟会联手外人，对付自家兄弟。
初闻此事，他不信。
三清同源，共承鸿钧道统，岂有自相倾轧之理？
可眼前景象不容回避：阐教弟子与西方教众并肩而立，阵势分明，进退如一。
通天教主心头一沉，已然了然。
“勾结西方二圣，欲灭我截教满门，还口称三清兄弟？”
他冷笑一声，“元始天尊，你脸面何在？”
元始天尊面色骤变，脱口而出：“你怎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