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欲开长河
此事极密，连广成子等亲传弟子都未得实情。
布此局，本为掩人耳目，防的正是截教察觉。
如今不仅局被搅乱，连底牌都被掀开，他如何不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通天教主语气平直，不带波澜。
他没提天元。
那一番话，那些推演，那些对封神大劫的洞悉，皆出自天元之口。
但通天教主清楚，天元来历难测，修为深不可量，绝非眼下可轻言之人。
他已暗中决断：不弄清天元心意前，此事绝不对第三人吐露半字。
元始天尊不知内情，见他缄口，反倒疑心西方二圣。
“莫非他们早设好套，引我阐教与截教火并？”
念头一起，脸色便沉了下去。
此前两教虽有龃龉，尚属可控。
今日一过，裂痕再难弥合。
而西方二圣稳坐玉虚宫中，静观其变，只待两败俱伤。
越想越冷。
他忽然明白：阐教，怕是已被当成刀使了。
“好一个西方净土！好一个西方二圣！”
元始天尊袖中指节发白，“拿我阐教作饵，当真以为我不敢翻脸？”
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通天教主，声调冷硬：“今日之事，权作误会。我门下弟子受人蒙蔽，改日自会登门说明。”
话音未落，袍袖一扬，广成子等一干人尽数卷入袖中，转身离去。
通天教主微怔。
他原以为必有一战。
谁知元始天尊竟抽身即走，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不多时，他也率截教众人返金鳌岛。
此事出乎所有人预料……
不止截教上下愕然，连玉虚宫内的西方二圣与太清圣人，亦是一时错愕。
准提道人皱眉：“元始道友这是何意？怎就退了？”
接引道人神色凝重：“说好共谋截教，局已铺开，通天亲至，他却临阵收手？岂非坏了全盘？”
太清圣人未答，只望向宫门外山径。
片刻后，元始天尊踏步而入。
准提迎上一步：“元始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元始天尊踏入大殿，准提道人当即开口。
为促成阐教与西方净土联手，共制截教，西方二圣此前多方筹谋、反复铺垫。
谁知临到紧要关头，元始天尊却骤然撤回，率阐教众弟子折返昆仑山玉虚宫。此事令西方二圣心下不快。
不止他们，元始天尊自己亦压着一股火气。
“你们还有脸问？”他声音冷硬，“既已结盟，为何将密议泄露给截教？”
通天教主反应之速，远超常理……分明早得风声。知情者，唯西方二圣与太清圣人。相较兄长，元始天尊第一个疑向西方。
接引道人一怔，脱口而出：“什么？泄密给截教？”
准提道人眉峰微蹙，神色错愕。
“元始天尊，莫要妄言！”接引道人语气斩钉截铁，“我西方向来守诺，岂会自毁根基？此事绝非我二人所为！”
挑起阐截之争，搅动三界局势，本是西方借势而起的良机。此时泄密，无异于自断臂膀。
元始天尊听罢，冷笑一声：“好一个‘妄言’。通天既已布防在先，消息必已外泄。若非你们，难道是我阐教自己走漏的？”
西方二圣一时语滞。
他们清楚，阐截之间积怨已久，彼此提防如刀锋相对。截教绝无可能凭空警觉。可若非西方所泄，又会是谁？
两道目光，无声转向静坐一旁的太清圣人。
“二位道友，可是疑我将消息传予通天师弟？”太清圣人眼皮未抬，语调平缓。
他位列圣人之首，岂不知二人所思所虑。
“不敢，不敢。”接引道人忙道，“只是一时难解……截教究竟从何处得了信？”
准提道人亦颔首附和。他们心里清楚，太清圣人若真有意搅局，何须绕弯？再疑下去，反失分寸。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二人，语声低沉：“眼下情形已明：截教有备而来。硬拼，徒损门下弟子性命。”
他原疑西方暗中动摇，但观其反应，确无作伪之态。既然并非西土所泄，那便更不可贸然强攻……这从来不是他的路数。
所以，他未作丝毫迟疑，转身即走。
接引道人神色微松，拱手道：“方才情急失言，望元始道友海涵。”
准提道人亦垂眸应和。他们都明白，明知对手已设伏而仍扑上前去，那是莽夫所为，非圣人之策。
“无妨。”元始天尊摆手，“既已结盟，便是同舟。些许误会，不足挂齿。”
这话出口，似宽厚，实则留一线余地……若此时翻脸，西方抽身，独抗截教，于阐教并无益处。
“只是，不动则已，动必有果。”准提道人沉声道。
“不错。”接引道人接话，“必须查出泄密之人。否则，日后每一步，截教皆可预判。”
元始天尊点头：“正是此理。”
封神量劫已启，天机浑浊如雾。纵为圣人，亦难溯其源、断其流。想揪出那条漏网之鱼，谈何容易。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开口道：“天机晦涩，截教消息来路不明。”
天道圣人执掌权柄，平日一念通达诸天，万域隐秘无所遁形。可如今量劫开启，天机如雾，连他们也难辨其踪。推演截教消息源头，几无可能。
西方二圣听罢，神色沉静，未言，只目光略凝。
太清圣人眼底光色一掠，道：“天机虽乱，未必无路。”
“师兄有法？”元始天尊语速稍快。
西方二圣亦转首而望。
“召时空长河。”太清圣人语气平直，似提寻常事。
四字出口，殿内气息一滞。
元始天尊瞳孔微缩：“时空长河？”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同时抬眉。
时空长河……混沌初分即存，贯连万界、载录古今，诸天皆在其流之中。圣人不敢轻扰，更遑论召引。
“太清道友，”接引道人缓声道，“动此长河，便是触禁域。差之毫厘，因果倒悬，非同小可。”
准提道人颔首，未多言，但神情已明。
元始天尊亦道：“师兄，再无他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