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一眼伤圣
太清圣人目光扫过三人：“若不召河，单凭推演，三日之内，截教消息来源，你们谁可定论？”
无人应声。
天机混沌，非一时可解；截教警觉已起，拖得越久，线索越断。
太清圣人又道：“今日不动手，日后便再无机会。”
元始天尊沉默两息，点头：“好。”
准提道人抬手，袖袍微扬：“我与接引，共助一力。”
接引道人合十：“善。”
太清圣人不再多言，指尖并拢，向前一点。
元始天尊掐印，西方二圣同步结诀。
四股圣力骤然腾起，无声却压塌虚空，玉虚宫内灵机翻涌如沸，天地嗡鸣不止。
轰……
一道横亘大殿的银灰长河，自虚无中劈开而出。水势无声，却似吞尽光阴；浪纹微荡，万界影迹一闪即逝。
它静静悬在那里，不激不扬，却令人心神俱震。
“入河寻痕。”太清圣人道。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齐齐运法，神念沉入长河表层。
长河深处，光影浮动，正有一段模糊影像，悄然浮现……
一名身着玄色道袍的年轻道人，立于蓬莱岛礁之上，袖中滑出一枚青玉简，指尖轻点，简上符文流转，倏忽化作一线金光，破空而去……
巨响炸开，震得时空长河嗡鸣不止，四道身影立于长河中央，不动如山，却搅得整条长河翻涌不息。
太清、元始、接引、准提四人始终未动，只以神念扫荡长河深处。时间无声滑过，不知几万载，他们身形未移半寸，目光却已穿透无数纪元断层，一寸寸刮过过往痕迹。
这条长河里，埋着诸天万界所有发生过的事。线索太多，反成迷障。纵是天道圣人，也得耐着性子一缕缕抽丝剥茧。
许久之后，元始天尊指尖一顿，神色微松：“找到了。”
声音不高，却让其余三人同时转头。
长河上游，通天教主背影清晰可见，正停步驻足。他前方站着一人，轮廓模糊，身形似雾非雾，正朝他开口说话。
太清目光一凝。
接引眉峰压低。
准提已抬手掐诀，法力涌入长河，试图拨开那层遮蔽。
轰……
长河剧烈震颤，水浪逆冲，虚空撕裂。可那人影依旧朦胧，像隔着一层磨砂琉璃，越催越淡，越看越远。
元始天尊皱眉：“准提道友的修为，竟也照不透？”
太清未答，只盯着那影子。
接引冷声道：“坏了大事，便不能留。”话音未落，掌心已燃起金莲，与准提联手再推长河。
元始与太清随即跟上。四股圣力齐涌，长河骤然绷紧，如拉满之弓。
就在四人法力催至顶点时，那模糊身影忽然抬眼。
目光穿来。
没有声息，没有威压，只是一瞥，却像一把钝刀劈进神魂……太清喉头一甜，元始指尖发颤，接引袖口崩开一道裂口，准提脚下浮起的金莲瞬间熄灭三朵。
下一瞬，长河崩解。
不是溃散，是湮灭。整条时间之流，连同其中映照的万古影像，被那一眼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四人齐齐喷血，气息陡降，脸色煞白。
“这……”元始天尊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发紧，“怎会如此？”
他话未说完，心口仍发闷，元神深处泛起阵阵刺痛，像被无形针尖反复扎刺。
准提垂手而立，指尖微抖，脸上再无半分从容：“我西方证道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接引盯着空荡荡的混沌虚空，嗓音干涩：“若通天的消息，真是从他口中来的……”
元始天尊呼吸一滞。
太清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开口：“截教背后，若真站着这样一个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咱们布的局，怕是刚搭好架子，就被人家看穿了。”
元始立刻追问：“师兄以为，眼下当如何？”
接引与准提也一并望来。
太清没立刻答。他望着方才长河湮灭之处，良久，才道：
“先收手。等通天自己露面。”
太清圣人是诸天六圣人之首。论修为，论资历，论分量，元始、接引、准提、女娲、通天五人皆在其下。
眼下出了大麻烦，众人第一反应，便是请他拿个主意。
可心里也清楚……若连他都无计可施，那这局，怕真难解了。
太清圣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对方来路不明，道行深不可测，已非我等所能揣度。我亦无策。”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三人面色一沉。
“不过……”太清顿了顿，“有一人或可破局。”
“师兄说的是？”元始脱口而出，接引与准提也立刻望过去。
“鸿钧道祖。”
三人神色微动。
紫霄宫旧事，谁不记得？当年封神量劫将起，鸿钧亲口定下规矩：此劫乃诸圣之争，他不插手。
元始迟疑道：“道祖既已明言，再求，恐难应允。”
“若只是你我与通天之间争执，自然不扰他清静。”太清声音平稳，“但如今搅局者，不在洪荒三界之内……既非天道所化，亦非地脉所生，更非混沌所孕。鸿钧身为天道化身，岂容外域之力染指洪荒？”
话音落下，三人眼神一亮。
此前听闻通天背后有人撑腰，他们心头皆是一紧。不是怕输，是压根不知如何应对……那种层次的威压，未见其人，只凭一丝气机，便令圣心动摇，念头滞涩。
可鸿钧不同。
他是天道开口，是规则具现，是洪荒存在的根基本身。
元始忽而朗笑：“若道祖肯出手，通天纵有倚仗，也必难逃。”
接引颔首：“正是。截教万仙虽盛，终究是洪荒门庭。外力再强，也越不过天道之界。”
准提已起身：“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太清点头，四人离座，径出玉虚宫，直上三十三重天外混沌，往紫霄宫而去。
东海仙岛。
天元立于崖边，海风拂袖，忽而轻笑。
“倒有胆子，把算盘打到我头上。”
他没动怒，也没意外。混元雷府威名，在高端洪荒里镇得住诸天圣人；到了这方天地，几个天道圣人敢伸手试探，反倒显得有点意思。
早先他向通天点破截教危局，本就没打算遮掩天机。被推演出来，不过是早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