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只求对弈
正思量间，海天交界处，四道流光破空而至。
通天教主人未落地，声先传来：“天元道友，贫道又来叨扰了！”
天元抬眼，含笑迎上：“方才还念着灵宝道友，转眼就到……倒是巧。”
通天落定，身后三位仙子垂眸敛袖，随他一道入岛。
岛内景致未变，通天步履如常，连目光都没多扫一眼……来过两回，早已熟门熟路。
他身后跟着的三名仙子，目光扫过岛中林立的灵药仙株、悬空的玉髓钟乳、盘踞山岩的九色芝草，脚步一滞，齐齐顿住。
“这……是什么地方？”云霄低声道。
琼霄指尖微颤，指着一株垂落星辉的紫藤：“那藤上结的，是九转还魂果？”
碧霄没应声，只盯着远处石缝里渗出的赤金液滴……分明是凝而不散的先天血露。
通天教主侧身道：“尚未向天元道友引荐，这是贫道座下三位弟子。”
他抬手示意：“云儿，琼儿，碧儿，上前见礼。”
三人这才敛袖躬身，衣袂未落，天元已抬手虚托：“免了。既为灵宝道友门下，便是自家人。”
话音未落，一滴暗红精血浮于掌心，不坠不散，无声无息，却压得三人呼吸一紧。
混沌气息翻涌而至，云霄喉头微动，琼霄后退半步，碧霄指尖掐进掌心。
“前辈，此物……”云霄开口，声音发紧。
“盘古精血。”天元语气平直，“偶然所得，今日权作见面礼。”
三霄齐怔。
盘古开天之血，一滴可孕祖巫，一滴可裂地脉，一滴可乱天机……洪荒之中，连圣人争都未必争得过的东西，此刻就悬在她们眼前，像一粒寻常朱砂。
“万不敢受！”云霄俯首，额角沁汗，“此礼太重，晚辈担不起。”
天元之道：“我与灵宝道友谈得投契。你们既来我洞府，便不是外人。”
通天教主忽上前半步，袍袖一掩，沉声：“使不得！”
他语速极快：“此物非同小可，三徒根基未稳，反易招祸。”
云霄三人垂首不动，肩线绷得笔直……不是推让，是真不敢接。
天元略一颔首，精血倏然隐去。
“也罢。”他转向通天，“灵宝道友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谢。”通天教主抱拳，掌心朝上，郑重其事，“若非道友点破玄机，截教已陷局中。”
他顿了顿，目光沉定：“元始师兄那盘棋，我此前竟未看透半分。”
天元静听，末了只道：“果然，道友与截教，确有关联。”
通天教主话音落下，天元脸上未见丝毫意外，只轻轻一笑。
此前对方屡次向他探问封神大劫之事，他便已察觉其与截教牵连甚深。此刻再听这番言语，心中便再无疑虑。
“不错，我与截教，确有渊源。”
通天教主也笑了，却仍不点破身份。
云霄、碧霄、琼霄三人立在一旁，神色微变。
一是惊于天元竟真不知通天教主是谁，竟能以平辈之礼相待……那可是天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三界之内，无人敢如此直面而谈。
二是惊于通天教主能识破阐教与西方教联手设局，竟是因天元暗中提点。她们虽未亲赴昆仑，却从金灵圣母口中得知始末：此番若非提前洞悉，截教怕已折损大半。原以为是教主运筹帷幄，谁料真正搅动棋局的，竟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道人。
“道友客气，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天元语气平和，略一摇头。
截教能否渡过量劫，他并不挂怀。他入此洪荒，所求唯天地本源。其余诸事，皆如浮云。
通天教主自然不知其本意。
“若非道友这‘随口一说’，截教早已陷落。这份情，不可不报。”
他神色郑重：“我在截教说话尚有分量，那位通天教主，也愿听我几句。道友若有所需，尽可开口，我必设法成全。”
三霄仙子闻言，又是一怔。
圣人亲口许诺，主动邀人提要求……三界之中，独此一人。
“灵宝道友，你太抬举我了。”
天元无奈一笑，本无意受谢。可话已至此，再推反倒失礼。他略顿片刻，道：
“既如此，便下一局棋吧。多年未弈，手已生疏。”
话音一落，通天教主与三霄俱是一愣。
寻常人得圣人允诺一事，岂不趁势索要灵宝、道统、护持？谁会只要一局棋？
“道友……当真只要对弈？”
通天教主迟疑开口。
“自然。”
天元颔首：“莫非道友不愿？”
“好。”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抬手一引，棋枰已现。黑白子落定，两人端坐，落子无声。
三霄静立一旁，未发一语，只凝神观局。
……
混沌虚空深处。
紫霄宫悬于三十三重天外，紫气缭绕，不动不摇。
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自昆仑山急至，立于宫门前，拱手齐声道：
“吾等求见鸿钧道祖，恳请一晤。”
话音未散，宫门无声而启。
一道苍老声音自殿内传出，不疾不徐，却字字入耳：
“进来。”
太清等人互视一眼，面上微松。
鸿钧合道已久，非天地倾覆不出。今日竟应声开门，实出意料。
他们不及细想，随太清步入大殿。
灰袍老道端坐高台，须发如雪，面容古朴。
“吾等拜见鸿钧道祖。”
“尔等既为天道圣人，量劫将临，不守洪荒，反来紫霄宫，所为何事？”
鸿钧目光扫过众人，语调淡然，无喜无怒。
太清与元始对视，齐声应道：
“道祖，洪荒已至存亡之际。”
鸿钧眉峰微蹙，声音低沉：“说。”
紫霄宫中，太清、元始、准提、接引四位圣人立于殿前。
“道祖，通天勾结外域生灵，打压洪荒同道。”元始天尊开口，语速平直，不带起伏。
“外域生灵？”鸿钧目光一凝，“细说。”
“封神之约既定，诸教弟子各凭命数。通天当众应允，转身却与域外之人联手，截杀我等门下。”太清语气平稳，句句清晰。
鸿钧略顿：“他当时确已点头。”
“点头是真，行事是假。”准提垂目，指尖掐入掌心，“潼关一役，截教未动，反是域外之力突至，削我西方教根基。”
接引合十：“请道祖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