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水镜呈证
鸿钧静了片刻：“你们如何得知？”
太清抬手一划，虚空中浮出一道水镜，镜中显出时空长河翻涌之象：“吾等推演天机，本为查漏，却见通天亲赴界隙，与一人对坐论道。那人气息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亦无天道烙印。”
鸿钧盯着水镜，良久未言。
开天至今，圣人不过七位。若真有修为凌驾于四圣之上者，又非天道所化……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令我失望。”鸿钧嗓音压得更低，“天道圣人，私启界门。”
话落，殿内气流一滞。
准提与接引互视一眼，袖中手指悄然松开。
鸿钧挥手：“传通天，即刻来见。”
“领命！”二圣躬身退去，步履迅疾，直奔金鳌岛。
太清与元始未动。二人目光相错，只一瞬，便各自垂眸。
金鳌岛山门前，云气微散。
多宝道人立于石阶之上，拱手行礼：“二位圣人来得不巧。教主三日前携云霄师妹离岛，云游三界，归期未定。”
准提停步：“云游？”
“是。”
“何时启程？”
“前日辰时。”
准提盯着他：“你可知，欺瞒圣人，是何罪过？”
多宝坦然：“不敢欺瞒。教主走时未留信，亦未设传音符。我等连他去向都不知。”
接引默然半晌，忽问：“他走前，可曾召见门人？”
“只唤了碧霄、琼霄两位师妹入殿，半个时辰后便出岛，再未回返。”
准提袖袍一振，冷声道：“那就等。”
多宝垂首：“岛上备有静室，二位若愿久候，自当奉茶。”
风掠过山门铜铃，叮然一响。
这次算计截教不成，反折损不少西方教弟子，准提道人心中早已积郁难平。
眼下逮住机会，便要当场发作，半分不留余地。
接引道人却抬手一拦。
“罢了，师弟。一个截教弟子，何须多言。”
他语气冷淡，话音平直，不带起伏。
准提道人眉峰一压：“师兄，难道真就空手而回？”
他们联手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才将罪名坐实于通天教主身上，引得鸿钧道祖震怒，亲下责罚之令。
谁知通天教主竟不在截教……既无踪迹，更无影踪，连押赴紫霄宫受审都无从下手。
接引道人神色未动：“洪荒虽广，你我为天道圣人，寻一人而已，何须费力？”
这话不虚。对圣人而言，三界纵横不过一念之间，搜人如翻掌。
准提道人面色稍缓：“师兄说得是。不必同这些截教弟子纠缠，径直去找通天便是。”
“那便即刻动身。”接引道人话落，身形已起，“务必赶在道祖怒意稍歇前，将他带回紫霄宫……否则功亏一篑。”
二人化光而去，横贯天地，直入洪荒诸域。
可事情并未如预想般顺遂。
他们自昆仑墟至北溟海，由太古天阙至幽冥地府，上穷碧落下黄泉，三界之内凡有灵机、存气、留痕之处，皆被反复扫过。
通天教主，却似凭空蒸发。
准提道人停在幽冥血海边，声音发沉：“莫非……他已离了洪荒三界？”
接引道人摇头：“不可能。截教弟子尽数滞留，他若抽身远遁，岂非弃门下于不顾？”
“可三界已遍寻无果。”准提道人目光凝住，“他究竟藏在何处？”
接引道人静了片刻，开口：“他没走，也未必还在三界之内。”
“师兄的意思是……”
“他明白勾结外域生灵的罪名有多重，知道我们去紫霄宫后，必会清算。所以先避，等风头过去再回。”
接引道人语速平稳，“但不会走远。为随时察三界动静，他定在混沌虚空边缘。”
准提道人眼底一亮：“原来如此！”
随即冷笑：“好个通天，躲得倒巧……害我二人白翻三界。”
接引道人只道：“先入混沌虚空。”
准提道人颔首，再不多言。
两道长虹撕裂虚空，倏然没入混沌乱流。
他们不知，通天教主根本未曾离开洪荒……此刻正端坐东海仙岛青石案前，执黑子，与天元对弈。
那仙岛之外，阵纹隐伏，气机不显，纵是圣人神识扫过，亦如掠过寻常水波，无痕无迹。
混沌虚空内，准提道人立定，望向翻涌的灰白气浪，问：“师兄，从哪边开始？”
混沌虚空广袤无边，远非洪荒三界可比。哪怕身为天道圣人，要一寸寸搜遍其中，也绝非易事。
“先去太阳星。”
接引道人略作停顿，随即开口。
太阳星由盘古大神左目所化，在诸天星斗中地位独尊。又与太阴星并列，距洪荒最近，位置天然便利。若通天教主真隐于混沌虚空，太阳星便是最可能落脚之处。
准提道人颔首，未多言语，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直落太阳星。
此地曾是上古妖族天庭重地，帝俊行宫所在。巫妖大战后，天庭崩毁，帝俊陨落，太阳星随之沉寂，再无生息。
入眼尽是翻涌不息的太阳神火，烈焰遮天，灼热刺骨，似能焚尽一切。
“师兄，通天真在此处？”
准提目光扫过荒芜星体，语气微沉。
四周空寂，不见飞禽走兽，不见法阵余痕，唯余烈火奔腾，无声无息。
接引亦凝神静观，一时未答。
忽地，一股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波动自星核深处荡出，如石投静水，瞬息牵动二人神识。
“师弟，可察到了？”
接引眸光一凛。
“确有异动。”准提点头，视线已锁向星核方向，“极微，但确凿无疑。”
他们乃天道圣人，洪荒三界之内，纤毫之变皆难逃感知。
“会不会……是通天藏在底下？”准提语速稍快。
为寻通天，西方二圣踏遍洪荒，横渡混沌，耗时已久。此刻一线端倪乍现，不容轻忽。
“去看了便知。”
接引话音未落，身影已破开火海，直坠星核。
准提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神火越盛。焰色由赤转金，温度陡增十倍不止。寻常大罗金仙入此，撑不过三息，便将形神俱灭。
可对二人而言，烈焰不过浮烟。
火海尽头，一棵巨树矗立……通体赤红，枝干虬劲，高不可量，根须深扎星核，吞吐火元如呼吸。
“这是……”
准提脚步微顿。
“扶桑。”接引脱口而出，声音低而稳，“先天十大灵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