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遍寻无果
准提道人呼吸稍重。那道眸光虽只一瞬，却令圣人心神俱震。眼前之人若真是其化身或本体，胜负难料。
可再细察……紫微大帝立在那里，气息沉稳，却不似那等压塌万古的存在。圣人直觉敏锐，不靠推演，只凭感应，便知对方强则强矣，尚未达不可撼动之境。
“莫非认错了？”准提道人低声问。
“是不是通天背后那人，尚无定论。”接引道人顿了顿，“但他绝非洪荒所出，这一点，不会错。”
准提颔首。洪荒三界，哪怕新晋一尊混元散数，也瞒不过圣人感应。紫微大帝之名，此前无声无息，便是铁证。
“师兄，如何处置？”准提问。
“拿下，送至紫霄宫。”接引道人言简意赅，“外域来者，擅临紫微，已违天道之序。”
准提应声点头。圣人执掌天道权柄，不容此例开先。
二人话音将落，紫微大帝忽而抬眼，唇角微扬：“闯我道场，还盘算着拿人？倒有胆量。”
准提冷笑：“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天道圣人？”紫微大帝声音平静，“本帝踏碎星海、镇压八荒时，你们还在参悟第一缕大道真意。”
话落，他袖袍一震，一道银白神光破空而出，如刃劈开虚空。
西方二圣齐喝一声“来得好”，双掌翻动，金莲涌、佛光绽，封天锁地之势瞬成。
轰……！
紫微星震颤，星光骤暗，余波扫过星穹，群星明灭如喘。
紫微大帝身形未退半步，双手演化玄机，秘术迭出，招招直指圣人命门。寻常准圣遇此，早被碾作尘埃。
但他面对的，是两尊真正踏足天道尽头的存在。
不过数息，佛光化网，金莲结印，层层叠叠，终将他裹入封印之中。光华收敛，星宇重归寂静。
准提略松一口气：“这外域之修，确有些手段。”
方才交手，他三次险被破防，若非接引及时补位，怕真要失手。
接引道人心里明白得很。
“师弟说得对，这紫微大帝的手段，确实不凡。”
他颔首，语气平实：“单是一个他，便已如此难缠；若外界生灵成群而至，洪荒三界怕是守不住。”
准提道人面色一紧。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掂量出事情的分量。
难怪接引脸色沉得那样久……谁也不知紫微大帝在外界究竟排第几，更不知其余来者是否个个如他一般，抬手便崩星裂界。若真是一拥而上，洪荒三界未必还能稳坐。
纵是天道圣人，神色也变了两回。
“师兄，眼下怎么走？”
准提开口，语速略快。
本为寻通天教主，奉鸿钧法旨去金鳌岛传唤，再押往紫霄宫听裁。
可通天踪迹全无，反撞上紫微大帝，还动了手。
如今人落在手里，烫手不说，处置稍有差池，便是大祸。
“即刻回紫霄宫，把人交予鸿钧道祖。”
接引道人没多犹豫。
“交予道祖？”
准提一怔。
“鸿钧代天执掌，诸圣之师。此人来历未明、根脚未清，由他定夺，最妥。”
接引语气平稳，话里没半分迟疑。
他清楚：生死之判，轮不到他们越俎代庖。若擅自处置，出了岔子，西方二圣首当其冲。
“明白了。”
准提点头，眼底一亮。
可转念又问：“我们未带通天回去，只押一人返宫，道祖会不会……”
“金鳌岛、北冥、幽都、南赡部洲，连昆仑墟都绕过两圈……三界能踏之处，我们踏遍了。”
接引答得干脆，“道祖若问，如实说便是。”
准提不再言语，随即展袖：“那就走。”
此行虽未寻到通天，却带回一尊紫微大帝，也算不空手。
紫霄宫内，鸿钧端坐道台，太清、元始已在座。
“西方二圣还在磨？”
元始天尊拂袖，声带冷意，“当年讲道，他们压轴进门；今次传人，又拖到日影西斜。莫非金鳌岛比紫霄宫还难进？”
他心中早有芥蒂。
当初截教弟子上榜，背后推力不小……西方二圣屡次密谈，劝他抢在通天反应前布下杀局，以保阐教弟子免劫。
结果劫没免成，十二金仙折损过半，封神榜上倒填满了一半名字。
这笔账，他记着。
太清圣人垂目，指尖轻叩蒲团：“去得确是久了。”
他不喜西方二圣，但更信圣人之能。
区区传唤，何须耗尽三界？
至今音信全无，反倒蹊跷。
鸿钧忽抬眼：“我来推一卦。”
封神量劫正炽，天机晦涩如雾。
他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破混沌而观一线。
鸿钧眼中最后一丝余裕散尽，话音未落，指尖已微抬，欲推演天机，直锁西方二圣踪迹。
就在此刻，两道长虹撕开混沌，疾掠而至，落于紫霄宫外，化作两名道人……面色枯槁，衣袍微乱，气息微滞。
正是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还知道回来？”元始天尊开口便问，“这一去，拖了多久？莫非真要道祖候着你们？”
接引道人神色一紧，拱手道：“元始道友此言差矣。我二人纵有千般胆，也不敢让道祖久待。”
他听得明白……这话不是质问，是埋钉子。若应下怠慢之名，便是把把柄亲手递到鸿钧手中。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可面对鸿钧，不过如烛火对烈阳。诸圣敬他，从来不是因礼数，而是因实权在彼、大道所系。一个“慢”字，轻则失信，重则削位。他们绝不会认。
“非是拖延，实因传唤通天，中途生变。”准提道人垂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哦？”太清与元始齐望过去。连鸿钧也缓缓抬眼。
“我二人奉法旨即赴金鳌岛，道祖亲眼所见。”接引道人顿了顿，“可到时岛上空寂，通天已杳然无踪。”
殿内静了一瞬。
元始与太清目光相触，皆见对方眼中一震。
他们刚推得通天背后有外力扶持，便火速赶来禀报。动作不可谓不快。可通天仍先一步抽身离去……这警觉，这手段，已非寻常圣人所为。
“莫非他早知将受责罚，自行遁避？”元始天尊眉峰压下。
“极有可能。”太清颔首。
“起初，我二人亦作此想。”准提道人接道，“故不敢停歇，即刻搜遍洪荒三界，万族洞府、古战场、秘境、废墟，无一遗漏。”
“可寻到了？”鸿钧问。
“未曾。”接引摇头，“三界之内，不见其影，不闻其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