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神魂溯源
他没夸大。那几日，他们踏碎三百六十五处星墟残阵，掀开九幽十八层阴脉，连混沌边缘的流散碎片都扫过三遍。通天像被抹去一般，不留痕、不泄气、不借运、不沾因果。
太清忽道：“二位既是圣人，横贯三界，不过弹指之间。何以耗至此？”
元始随即点头：“不错。若只寻三界，早该回返。”
接引道人坦然道：“三界无果，我二人恐误道祖大事，便越界而出，逐颗星辰查探……太阴星、太阳星、荧惑、岁星、镇星……诸天星斗，凡有灵机波动之地，皆走了一遍。”
“原来如此。”太清轻声道。
长虹落地，话落声止。殿中再无声响，唯有道祖指尖悬停半寸，未落。
道台上的鸿钧道祖略一颔首。
若西方二圣所言属实，先查洪荒三界，再扫诸天星辰，耗时良久方返紫霄宫，倒也合理。
“你们既已归来，可寻得通天踪迹？”
“这……”
二人神色微滞。
“仍未寻到？”鸿钧道祖面色微沉。
“回道祖，我等遍访数颗星辰，未见通天藏身之所，亦无半点行迹可循。”
话音稍顿，接引道人抬眼，“但另有一事……在紫微星上，擒得一名自称‘紫微大帝’的生灵，疑与通天有关。”
“外界生灵？”
鸿钧道祖目光一凝。太清、元始天尊亦随之转眸，视线落于二人身上。
接引道人袖袍轻扬。
封印溃散，一人凭空立于殿中……玄袍束发，眉宇凛然，目光扫过道台与两侧高座，声如金石：“此是何地？尔等何人？竟敢拘禁本帝！”
“果非洪荒之属。”太清开口。
诸天圣容早已刻入天道法则，三界生灵，无人不识。此人竟不识圣颜，分明不在其列。
鸿钧道祖垂目一观，颔首：“气息驳杂，确非本界所出。”
他为天道化身，一眼即辨真伪。
“我等察其异状，疑其与通天背后之人有涉，故暂封其神，带回听候发落。”准提道人补道。
此事牵涉之广，远超圣人职权，不敢擅断。
“做得妥当。”鸿钧道祖言简意赅。
一丝风声未起，便已暗伏倾覆之危。
太清问：“道祖欲如何处置？”
“搜魂。”鸿钧道祖眸光微寒，“取其记忆，溯其来处，再议后策。”
话落即动。
紫微大帝挣扎欲抗，神念翻涌，筋骨绷紧，却连指尖都未能颤动分毫。
鸿钧只掐一诀，神识如刃切入识海深处。
片刻之后，鸿钧睁目：“此人来自另一时空。”
“另一时空？”
太清、元始、西方二圣齐齐一怔。
混沌无垠，时空无数，圣人皆知。
可跨界而至，非大神通不可为，更需机缘、裂隙、气运三者俱全……寻常修士，连时空壁垒都触不到。
太清当即追问：“他如何跨界而来？”
鸿钧闭目推演，须臾睁眼，目光直指西方二圣：“其所在时空，正于紫微星上开辟一条成仙路。他攻伐途中，撞破界壁，误入此界。”
“成仙路入口……在紫微星？”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神情顿明。
“原来如此。”
西方二圣面色肃然。他们也没料到，紫微星上竟真有一处连通异域的通道。
若那头的生灵循迹而来，又都似紫微大帝这般能破界而至，洪荒三界便再无宁日。
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听罢，眉宇亦是一沉。
“道祖，当务之急，是封住通道。”元始天尊开口，声音低而稳。
“正该如此。”接引道人颔首，“迟则生变。”
鸿钧道祖却轻轻摇头。
“不必急着封。”他语调平缓，神色已复如初。
太清圣人蹙眉：“若任其敞开，异域大军压境，如何应对？”
“不必忧。”鸿钧道祖目光扫过众人，“紫微大帝记忆所及，彼方世界，最强者不过与他相当。”
话音一落，诸圣神色微松。
紫微大帝虽强，在圣人眼中，终究未超脱天道桎梏。若彼界巅峰止步于此，便不足为患。
“且彼界成帝极难。”鸿钧接着道，“须待前帝陨落，方有帝位空出……与我洪荒圣位定数，实为同理。”
太清圣人仍不释然：“可通道留着，终是隐患。”
“正因如此，才要弄清那边的底细。”鸿钧眼中寒光微闪。
西方二圣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道祖莫非……”
“不错。”鸿钧直视前方，“派人过去。”
“打入彼界？”元始天尊声线微紧。
此前诸圣所想，不过是堵、是防、是隔绝。谁也没想到，这通道还能反向用。
太清圣人顿了顿，才问：“道祖之意，是主动入界？”
“通道既通，便双向可走。”鸿钧答得干脆，“他们来得，我们便去得。”
诸圣一时静默。
西方二圣皱眉：“洪荒乃万界之巅，何须远征他方？”
“平日自然不必。”鸿钧语气转重，“但今非昔比……封神量劫已启，天机紊乱，劫数走向，连我也推演不清。”
众圣神情俱是一凝。
量劫初动，已有反常：截教气运骤涨，通天教主背后似有不可测之力暗助。若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毁天灭地，并非虚言。”
元始天尊忽然明白过来：“道祖是想……为洪荒留一条退路？”
“天机混沌，前路不明。”鸿钧缓缓点头，“探明彼界，不是为了征伐，而是备着。”
“所以，趁局势尚未恶化，先为洪荒三界备好退路，是当务之急。”
话音落下，诸天圣人终于理清鸿钧的本意。
新的难题随即浮现：谁去另一片时空探查？
鸿钧道祖既已点明，众人便知此事关乎三界存续……那方世界的情报，非得弄清楚不可。
人选，却成了绕不开的关口。
“道祖，此前我二人奉命寻访通天教主下落，久无所获，愧对信任。今值用人之时，愿再领一命，赴彼界查探。”
接引道人率先开口。
此言一出，鸿钧道祖微怔，太清圣人与元始天尊亦齐齐抬眼。
西方二圣素来权衡利弊而后动，如今竟主动请行，确属反常。
“二位道友盘算得精……抢先一步过去，圈地占势，好为西方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