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入塔闯关
议论如潮,目光全聚于她一人身上。
无人留意,就在紫翎儿落地刹那,一名面容清俊的青年也已踱至塔前,青衫素净,步履无声。
天元抬眼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先天道胎……倒也难得。”
先天道胎,在这方天地算得上罕见体质。可对见过洪荒世界的天元而言,不过寻常。
紫翎儿固然不凡,但眼前这座紫天塔,更让他在意。
“闯过十层,便是内门弟子。”
天元嘴角微扬,念头一闪而过。
对多数外门弟子来说,登顶十层确如攀天……一步错,便身陷重围,数月不得寸进。
可他是谁?
是超脱天道、立于大道尽头之人。
紫天塔再高,也只是一座塔。
紫府大帝若真复生,也不过一息之间的事。
但他此来,并非要掀翻此界根基。
他要做的,是给诸天圣人看……如何以最轻的痕迹,触到世界本源。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动真格。
“陪你们走一趟。”
话未出口,人已掠入塔门。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无遮无挡的旷野。
空寂只持续了一瞬。
猛虎妖兽自虚中凝形,獠牙毕露,直扑面门。
一品妖兽,第一层守关之物。
“灭。”
天元未抬手,未踏步,只声如寒铁落地。
那妖兽应声崩解,皮骨血肉尽化光尘,连哀鸣都未及出口。
唰……
三道厉影撕开空气,落地成形。
比先前更强,更凶,更沉。
“第二层?”
他略一摇头,神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情绪,“太慢了。”
他清楚,自己觉得慢,只因站得太高。
换作旁人,此刻怕已喘不上气,连刀都拔不利索。
他不再多想,抬步前行。
塔外广场却骤然喧沸。
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如星罗列。
其中一点,正以肉眼难追之势向上疾窜,转眼越过二十层、三十层,将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快看!那光点……怎么窜得这么快!”
“石碑映实况,绝无虚言……真有人在闯塔,而且快得离谱!”
“还能是谁?必是紫翎儿师姐!”
“整个紫府圣地,除她之外,谁有这本事?”
议论声滚雪球般炸开,人人仰头盯着那一点流光,目光灼热。
他们觉得理所当然……外门弟子,断无可能如此迅捷;唯有紫翎儿,少王境修为,才配得上这般速度。
可很快,有人皱起眉。
“不对……它还在加速?”
“越往高处,妖兽越强,按理该慢下来才是。”
“少王境再强,也难在四十层前不滞不顿啊……”
“莫非师姐闭关时又破境了?”
话音未落,塔门忽亮。
一道身影踏出,素衣微乱,面色泛白,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灵压余震。
正是紫翎儿。
她抿着唇,指甲掐进掌心:“第三十九层……还是卡住了。”
这已是第三次。
她以为胜券在握,结果仍止步于那一道门槛。
可刚抬头,她便怔住。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齐刷刷扭头望她,眼神惊疑不定。
“紫翎儿师姐出来了?她没过三十九层?”
“那塔里……到底是谁?”
“比圣女还快?!”
惊呼四起,无人掩饰震惊。
紫翎儿蹙眉:“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答她。
她顺着众人视线,望向石碑……
那一点光芒,已稳稳停在第六十层。
她瞳孔一缩,呼吸顿住。
作为紫府圣地圣女,她比谁都清楚:
六十层,不是外门弟子该踏足的地方。
甚至内门长老,也极少有人能登临此境。
本以为自己是众弟子中拔尖的那个,谁料半路杀出个更吓人的。
一口气冲上六十层,连喘气的工夫都不带停。
她尚且如此,紫府圣地其他弟子更不必说,个个僵在原地,脸都变了色。起初还当是紫翎儿在闯塔……毕竟那速度、那节奏,像极了圣女出手。可光点一路向上,六十一、六十二……直到六十六层戛然而止,众人心里才猛地一沉:不是她。
“谁?闯塔的是谁?”
“有这本事,绝不会籍籍无名!”
“六十六层?内门长老才勉强摸到的门槛!”
惊呼声未落,石碑上那一点微光已缓缓凝住,停在六十六层,随即熄灭。紫天塔外顿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入口处,等那人现身。
光华一闪,天元踏步而出。
刹那间,无数道视线朝他聚拢。没人说话,只有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看穿这具寻常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真是他?”
“怕是弄混了?他怎么上的六十六层?”
“会不会……另有其人?”
议论声低低响起,又迅速压下去,没人敢信眼前这青年真干了这事。
连刚得知消息的紫翎儿也怔住了。她身为圣女,紫府上下稍有名气的弟子,哪个不熟?可天元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此人此前毫无痕迹,既非内门嫡传,也非世家子弟,连外门考核榜都排不上前百。一个连名字都挂不上墙的人,怎可能一步登顶六十六层?
她盯住天元,没出声,但眼神已绷紧。
而天元也在看他们。
塔内不知外事,可他修为摆在那儿,眼力、阅历、心机,哪样缺得了?只消扫一眼众人神情、石碑余光、人群骚动的方向,便全明白了。
……这事儿,算是在紫府扎下根了。
他没多想。六十六层于他而言,不过随手掐了个分寸。真要硬闯,一百层也拦不住;偏停在此处,是怕动静太大,引出不该引的人。
没想到,还是小看了这塔的分量。
破空声骤起。
几道紫影自天际疾掠而至,袍袖翻飞,冠冕生光。落地时气息未散,几位长老已立在天元面前。
“大长老来了!”
“连他都被惊动了?”
“要是认错了人……嘿嘿。”
人群里有人眯眼,有人挑眉,等着看笑话。
天元站着没动,神色如常。
大长老目光沉沉,上下打量他一遍:“闯塔的,是你?”
“是我。”
“第几层?”
“六十六层。”
声音平直,没起伏,像在报今日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