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失联善尸
待二人入内，紫霄宫中圣位已满……太清圣人端坐东首，西方二圣静立西列，连久未露面的女娲，亦已端坐于南位之上。
她抬眼见元始与通天并肩而立，笑意浅淡，举止疏朗，眉心微蹙，一时竟怔住。
那眼神，倒像是撞见两尊泥塑突然开口说话。
“女娲师妹，不必讶异。”元始天尊察觉她神色，唇角略扬，“洪荒，早不是从前那个洪荒了。”
太清圣人与西方二圣闻言，俱是一笑，颔首不语。
女娲眸光一转，惊意更甚：“闭关这些年……究竟出了何事？”
确如她所言。
她闭关期间，洪荒三界暗流奔涌，秘辛叠出。可知情者，唯鸿钧与诸圣而已。外间无人得闻，连玉虚宫外扫阶童子，也不知昨夜师尊为何彻夜未眠。
正因如此，她才难信眼前一幕。
“此事，原由天元道友而起。”太清圣人缓声道，语气如抚古琴，“趁此刻闲暇，我便与师妹细说一番。”
女娲凝神静听，待太清将位面之塔初现、混沌裂隙乍开、诸圣亲赴观礼等事一一叙来，她指尖不自觉扣住案沿，指节泛白。
“竟有此人？”
声音极轻，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诸圣见状，并不意外。当初他们初闻“天元”之名时，何尝不是如此？连鸿钧道祖拂尘轻顿，都停了半息。
“莫急。”通天教主朗笑一声，眼中灼灼，“待他自塔中归来，你亲眼见过，便知何谓‘道不在远，人在眼前’。”
女娲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眸底已浮起一层温润期待。
就在此时，道台之上光影微漾，鸿钧道祖身影悄然浮现，不带风雷，不惊尘埃。
“拜见道祖！”
满殿圣人齐齐起身，躬身稽首，连衣褶垂落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鸿钧抬手虚按：“起。”
声不高，却似从万古寂静中浮出，压住了所有杂音。
他目光扫过通天、元始二人，语气平直如尺：“你二人门下纷争，可已了结？”
通天与元始当即上前半步，垂首应道：“禀道祖，业已理清，再无芥蒂。”
声音沉稳，却比平日低了半分，像怕惊扰了什么。
“很好，眼下洪荒三界须同心协力，对外开拓诸天万界，不可再耗于内争。这点，诸位心里都明白。”
鸿钧道祖声音低沉，话一出口，便落进诸天圣人耳中。众人纷纷颔首，神色肃然。
“道祖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尽快自诸天万域中寻得洪荒三界所需的本源……此事，才是头等紧要。”
太清圣人缓声接话，语气平实，却字字笃定。
“只是……天元道友，如今怎样了？”
自天元踏入位面之塔，鸿钧便率众圣日夜守于塔内，紧盯其中动静。
他们心知肚明：天元此行，并非为探路，而是示范……教他们如何取用世界本源。
可谁也没料到，阐、截两教弟子竟在此时起了龃龉。
旁人争执尚可调停，偏是这两教，积怨已久。若任其发酵，怕不是小事。
为免洪荒三界生乱，鸿钧当即带众圣返归本界，先稳住局面。
如今两教纷争暂息，众人目光，自然又落回位面之塔上。
“以天元道友的本事，哪怕在位面之塔里，也断无滞碍。”
通天教主语气松缓，说得不疾不徐。
这话一出，几位圣人齐齐点头。
见过天元出手的人，心里都有数……那不是靠运气站得住脚的修为，是真真正正碾压诸境的底气。
“比起天元道友，我倒更挂念西方教的阿弥陀佛。”
元始天尊忽而皱眉，目光转向西方二圣，话音不高，却让空气一滞。
“阿弥陀佛？！”
几人面色微变。
当初为查紫薇大帝之事，西方二圣曾将善尸之一送入另一片时空。
起初还时时留意那边动静，后来天元入塔，众人心思全被牵走，连二圣自己，也把这事撂在了脑后。
此刻被元始点破，才猛然想起……那位善尸，至今未归，也再无音讯。
“阿弥陀佛好歹是天道圣人的善尸，孤身在外，总不至于失联至此吧？”
准提道人迟疑开口，语带犹疑。
“接引道友，你还能感应另一片时空么？”
通天教主眉头一拧，直接发问。
“我试试。”
接引道人闭目凝神，法力运转，意念如丝探出……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那一端始终空寂无声，仿佛那缕联系，早被生生掐断。
“这……怎会如此？”
接引道人睁眼，脸色骤沉。
此前联络从未失灵，这次却像石沉大海，毫无回响，远超预料。
而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阿弥陀佛已悄然踏足北斗星域。
眼前星域浩阔，主星巍然，辅星错落，大小星辰如棋布列。
每颗星体皆蕴灵气，虽不及洪荒三界厚重，放在这方天地里，已是难得的洞天福地。
“不愧是此界八大主星域之一，确有气象。”
阿弥陀佛略作打量，口中轻叹。
他落于此界，已有段时日。
受此界天道压制，一身修为逐日消减，如今只剩大罗金仙境界。
可即便如此，在这方世界，仍是顶尖人物，无人能撼其位。
与洪荒失联，非因自身出了岔子，实是此界天道有意隔绝，断了内外往来。
念头转罢，他随手摄来一块流陨，盘坐其上，朝北斗星域疾驰而去。
刚近星域边缘，远处虚空忽有一点微光炸开。
光芒愈盛，顷刻铺满整片天幕。
待光敛去，一艘数十丈长的庞然巨舟悬于半空，舰身泛着金属冷光，纹路密布，分明是此界修士横渡虚空所用的宇宙飞舟。
“哦？宇宙飞舟……”
阿弥陀佛略怔，随即认出。
他在这一界待得久了，见闻渐广，对这类器物早不陌生。
毕竟，不是人人皆能凭肉身撕裂虚空……多数人，还得仰仗此物。
他打量飞舟的同时，飞舟内数道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
“单凭一块陨石横渡星海……此人，不简单。”
“起码也是六品修为！”
“嗯，我也这么看。”
“……”
舱内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水波一样荡开又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