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弹指灭魔
他斜睨天元一眼，语气像甩鞭子：“小子，识相的滚远些。多看一眼，都算你命短。”
天元眉梢微蹙。
他刚落此界，连东南西北都未辨清，本无意蹚这趟浑水。可这话钻进耳朵，却像砂砾硌进掌心……不是疼，是刺。
他是谁？大道圣人，诸天万域皆称一声“天元道主”。一缕神念游历三千界，尚且惊动古碑自鸣。如今一个区区宗门长老，竟敢在他面前龇牙吠叫？
“十息。”天元开口，声不高，字字落地，“滚。”
韩灵儿一愣。莫老鬼也愣，随即冷笑拍腿：“哈！倒是个硬骨头。”
话音未落，他袖中符光暴起，朝天一指：“吞了他！”
毒蟾巨口张开，绿浆如瀑泼洒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岩石龟裂。
“前辈当心！那毒沾身即蚀骨，连化神修士都不敢硬扛！”韩灵儿急喊。
天元没动。
袍袖轻扬，似拂尘，似掸灰。
刹那间，天地如纸卷般拧绞……空气塌陷，光线弯折，连那泼天毒液都悬在半空，一滴未坠，一缕未散。
死寂。
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莫老鬼脸皮抽搐，喉结滚动两次，才挤出一句：“你……你究竟是谁？！”
天元垂眸，淡声道：“你，不够格问。”
“你……！”莫老鬼后退半步，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怒火刚腾起半寸，又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想起宗门典籍里一句批注：古圣现世，不显威仪，但见袖动，乾坤失色。
此人……怕真是古圣！
莫老鬼心口一紧，喉头发干，脑中只剩一个念头：眼前这人，竟是古圣之后。
古圣二字，重如山岳。紫微星上，能担得起这称号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人。逍遥宗镇宗的老祖，便是其一。至于古圣究竟强到什么地步？没人说得清……只知他们抬手可裂星穹，吐纳能改天象，寻常修士连其威压都扛不住三息。
“走！立刻走！”
念头刚起，莫老鬼再不敢多留半分。动手？他连指尖都不敢抬。
脚下猛踏，毒蛤蟆四肢绷紧，后腿一蹬，庞大身躯腾空而起，直往天边扑去。
可就在它离地一瞬，天元轻轻摇头。
“现在才动身？”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凿进虚空，“迟了。”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沉。
莫老鬼浑身汗毛倒竖，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连呼吸都滞住了。
“饶……饶命！前辈开恩啊……”
求饶声刚出口，整片空间忽如纸卷般拧转、折叠、崩解。
“砰！”
墨绿血雾炸开，漫天泼洒，腥气未散，人已无踪。
毒蛤蟆连同莫老鬼，就在韩灵儿眼皮底下，没了。
她僵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莫老鬼是谁？大能境巅峰，一手毒功横扫紫薇海，连宗门长老见了都要让三分。可方才那一瞬……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化作了血雨。
若非亲眼所见，她自己都不会信。
“他……究竟是谁？”
韩灵儿目光落在天元脸上，心跳漏了一拍。
是她开口求救的，可真见着对方出手，反倒怕得手脚发凉。
她咽了口唾沫，嗓音发颤：“前……前辈……”
天元朝她看来，眼神平淡，没怒意，没笑意，甚至没情绪。可就是这一眼，让她膝盖一软，扑通跪倒。
不是作态，是真怕。
怕他皱下眉，怕他偏下头，怕他随便抬下手……莫老鬼什么样，她刚见过。
天元却没看她，只道：“起来。”
韩灵儿一怔，随即松了口气，额头贴地，磕了个实诚的头：“谢前辈不罪之恩！”
“此地何处？”天元问。
“紫微星深处，紫薇海。”她不敢抬头，语速飞快，“被前辈所除那人，叫莫老鬼，是逍遥宗外门长老。”
“紫薇星？”天元眉梢略动，神色不动。
他本就来自此星，如今归来，并不意外。至于逍遥宗？听个名字罢了，连记都懒得记。
韩灵儿却没察觉，只当对方沉默是忌惮，心头一沉，忙补了一句：“逍遥宗乃紫薇星四大宗之一，有古圣老祖坐镇……”
“逍遥宗的事，暂且搁下。”天元摆手打断，“我另有一问。”
“您说！”
“北斗星域，离此多远？如何过去？”
韩灵儿一愣，眼睛睁圆：“北斗星域？”
她不是惊讶这名字陌生……而是惊于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星域之间，隔着的是无垠死寂、虚空乱流、法则断层，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摸不到另一域的边。
她苦笑摇头：“前辈恕罪……我连紫薇海都没出过，更别说跨域。”
天元听完，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像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韩灵儿的修为摆在那儿，真要声称自己踏足过其他星域，反倒惹人起疑。
“那你可知道，如何抵达北斗星域？”
天元神色如常，语气平稳地问。
“这……”
韩灵儿略一思忖，忽而想起什么，忙答：“若有宇宙飞舟，便能横渡虚空，直抵北斗星域。”
“宇宙飞舟？”
天元眉梢微抬。
“正是。此物乃顶尖飞行法器，纵使在死寂虚空中，亦能穿行无碍。前辈若得一艘，离了紫薇星，去往北斗星域不在话下。”
她点头应声，语气笃定。
她其实并未亲眼见过宇宙飞舟，但宗门长辈提起时，字字皆是敬畏……那确是撕裂虚空、载人远行的至宝。
“只是……”
话锋一顿，她脸上浮起犹疑。
“只是什么？”
天元目光不动，只等她往下说。
“只是此物造价惊人，每一艘都耗尽海量资源，炼成战舰之形，寻常修士，根本拿不出这笔数目。”
她边说边悄悄瞥天元神情，声音压低了些。
“钱财于我，不过尘土。”
天元摆手，语调平淡，却毫无迟滞。
他何等境界？一眼便知韩灵儿顾虑所在。对普通修士而言，买一艘宇宙飞舟，确如登天；对他而言，却连眼皮都不必抬一下。
“前辈若有意购置，可先往紫薇城走一趟……那里是紫薇星上最大的市集。”
韩灵儿心头一松，立刻接话，语速也快了几分。
“带路。”
天元颔首。
“是。”
她不敢怠慢，转身迈步，走在前头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身形如电，掠过紫薇星大地，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