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天宝受阻
半日光景未到,一座古城轮廓已浮现在天际尽头。
远望而去,城垣绵延,气势沉雄,仿佛一头蛰伏的紫鳞巨龙,昂首向天。城门外人流不绝,各色修士穿行如织,喧声隐隐。
这便是紫薇城……紫薇星第一大城。
刚近城门,数股强横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刀兵锐气与丹火余韵,沉甸甸压在人肩头。
果然如韩灵儿所言:此地藏龙卧虎,高手扎堆。
“进城,每人十块灵石。”
守门小卒横枪拦路,嗓音粗粝,毫不客气。
灵石,是此界通用之资。内蕴天地灵气,修士借其修行,依灵气浓淡,分为九品,一品最浅,九品最精。
“前辈,这是紫薇城铁律。”
韩灵儿侧身解释,同时袖中一翻,掌心已托出二十枚菱形石子……通体微光,正是一品灵石。
守卒接过掂了掂,点头:“行,进去吧。”
“多谢。”
韩灵儿应声,脚步未停,继续领路。
二人随人流入城,衣角未掀,已悄然没入熙攘街巷。
“紫薇城虽聚四方修士,各派势力林立,却极少生事……前辈尽可安心。”
她边走边说,语调自然。
“哦?”
天元挑眉,“修士云集之地,向来是非多。你倒说说,为何此处独善其身?”
“前辈有所不知……此城主事者,是金乌一族。”
提及此名,韩灵儿声音下意识放轻,眉宇间浮起敬意。
“金乌为古族王脉,血脉霸道,战力卓绝。百万年前,更出过一尊金乌大帝。”
大帝二字,重逾千钧。天元早知此界巅峰之境,无需多问。
“大帝虽已坐化,金乌一族却仍镇守着无上帝兵……金乌钟。”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此钟悬于城心,一响镇八方。谁敢在此动手,便是与整族为敌,与帝兵为敌。”
天元听完,眸光稍缓,点了点头。
帝兵之威,他清楚。有金乌钟坐镇,寻常修士确不敢造次。
当然,他也清楚……这“不敢”,是对别人而言。
以他如今道行,金乌钟再凶,也不过一口旧钟罢了。想杀谁,何时杀,全凭心意。
实力二字,从来不分地域,不认规矩。
“不过……金乌一族虽强,并非无人能制……”
韩灵儿正欲再说,远处忽起一阵骚动。
“让开!妖神殿的人到了!”
“他们怎么也来了?”
“嘘……小声点!”
议论声四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天元抬眼望去……城门外,一辆金纹宝车徐徐驶入,车轮碾过青石,无声无震,却压得整条街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那辆金辉流转的宝车停驻城门,车身浮刻着层层叠叠的金色符箓,明灭不定,光华内敛却刺目灼人,单看气韵便知非俗物。
拉车的龙马皆筋骨虬结、气血如沸,通体鳞甲隐泛青金之色,分明是化龙境的大妖。
化龙境虽未臻大能之列,可放眼整座紫薇星,已算得上一方雄主。
而今,这等境界的妖修,竟只配执辔驾车……不是坐骑,是役使。
单这一桩,便足令人心头一紧。
“妖神殿的人到了。”
“可不是?敢跟金乌一族平起平坐的势力,哪一桩不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他们也来凑这场热闹,怕是要掀翻天宝阁的屋顶了。”
“……”
城门口人声嗡嗡,修士们仰头张望,神色各异,或惊羡,或忌惮,或揣测,倒无一人挪步退让,只把目光钉在那车驾之上。
天元立在人群里,目光扫过宝车,眉峰未动,眼底亦无波澜。
他见过混沌初开时的星海崩涌,看过盘古斧劈开鸿蒙的裂痕,眼前这点排场,连余波都算不上。
旁人只觉威势迫人,他却只当寻常过路。
“前辈,妖神殿……咱们还是让一让吧。”韩灵儿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微微发紧。
她生在紫薇,长在紫薇,听过太多关于妖神殿的旧事:某城一夜失火,三日不熄,只因一位长老拂袖而去;某宗门长老妄言其不公,翌日尸首悬于山门,血未干,魂已散。
逍遥宗在她眼里已是庞然大物,可在妖神殿面前,不过是一枚可随手碾碎的棋子。
“进城。”天元只道。
韩灵儿喉头一哽,苦笑浮上嘴角……这神情,分明是没把那几个字放在心上。
她咬了咬唇,终是没再劝,只默默侧身半步,引着天元迈入城门。
甫一踏进,一股沉凝之力自虚空垂落,如水漫过全身,无声无息,却叫人脊背微绷。
“是金乌钟。”韩灵儿轻声道,“金乌一族镇城的帝兵,钟鸣不响,威慑已至。城中无人敢亮兵刃,更无人敢燃真火。”
天元颔首。那一瞬,他已辨出钟韵……形似后天灵宝中的上品,威能却因天地法则所限,被拔高至近乎先天之流。
此界所谓“帝兵”,不过是受限于道基浅薄,硬生生堆出来的压制力罢了。
他眸光微闪,未语。
不多时,韩灵儿引他穿过几条街巷,抵达紫薇城正心。
一座圆穹巨构赫然矗立,占地百丈有余,檐角如环,拱顶似盖,浑然一体,仿佛自地脉深处隆起的一座活山。
“天宝阁。”韩灵儿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全星最盛大的拍卖,都在这儿。”
她眼底发亮,不是为财货,而是为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从前只听师尊讲过三回,回回都说:“若见天宝阁,如见紫薇半壁江山。”
今日,她真站到了门前。
心里悄悄补了一句:全靠天元前辈。
天元没应声,视线已落在建筑之上。
远观如蟾,巨腹吞天,口作门庭。那入口处,二十余名守卫分列两旁,气息沉实如山岳,杀意内敛如鞘中刃……个个都是化龙巅峰,比当年追杀她的莫老鬼,还要稳三分、狠三分。
“进去。”他道。
韩灵儿应声点头,刚抬脚,忽见那群守卫齐刷刷转头,目光如钉,直刺二人。
“请留步。”为首那人嗓音平直,不怒不躁,“本次拍卖,仅限持函贵宾入内。无函者,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