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悬赏立榜
黑衣修士手腕一翻,两枚青纹玉牌破空飞来,稳稳停在韩灵儿面前,“凭这个走遍全城,但只能逛,不能住。想租洞府?另算。”
玉牌入手微凉,刻着细密星纹……丢了?毁了?再交五百灵石重办。不交?即刻逐出城门,永不许入。
进了城,韩灵儿扫了眼熙攘街道,忍不住低声道:“处处卡着要灵石,万星宫这是把散修当韭菜割呢。”
“未必。”
天元脚步未停,声音平平淡淡:“拿灵石换活命,账不算亏。”
世间从没白吃的安稳。想摘果子,先得栽树;想借光,就得点灯。这个理,他十几岁就嚼透了。
“前辈,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韩灵儿跟上两步,问得直白。
此行只为找阿弥陀佛……可北斗星域大如汪洋,一人如芥子,怎么寻?
“先去城心。”
天元目光掠过街市人流,语气平静,“城越热闹,消息越活。人多的地方,总漏得出蛛丝马迹。”
他并不急。
阿弥陀佛若真在此界,哪怕藏在海底裂隙、古墓深处,他也迟早能掐出一线踪影。
只是眼下,他更想看看……这万星海的水,到底有多浑。
韩灵儿没多问,只点头跟上。
一路穿街过巷,人声鼎沸,灵光浮动,坊市连绵如织。紫薇城再热闹,也不过是小池泛涟漪;此处却是江河奔涌,昼夜不息。
“怪不得叫第一大城……”她望着四面八方攒动的人影,低声叹了一句。
待二人抵达城心,一座万丈光柱赫然矗立眼前。
柱中浮游无数契约符纸,字迹清晰,报酬醒目,像一张张无声招贴,在光里静静呼吸。
“这是……”天元驻足,眸光微凝。
“连悬赏柱都不识?新来的吧?”
旁边一个背剑青年咧嘴一笑,顺手往光柱方向一指。
“悬赏柱?”
韩灵儿睁大眼,抬首望去……
柱下早已围满修士,少说数万,或仰头细读,或低声议价,或甩袖离去,人潮如市,却井然有序。
见两人神色生疏,那青年索性凑近几步,嗓门敞亮:
“刚进城,交了五百灵石吧?”
“交了。”韩灵儿点头,指尖还残留着灵石清冷的触感,“不止进城,落地北斗星域时,也缴过一回。”
话里余味未散,分明还硌着一口气。
“这就对了。万星宫向来以‘收得稳、收得勤’出名……哪怕你什么活儿不干,光是踏进万星城大门,就得掏灵石。”
那中年修士语气平平,像在说今日天气如何,没半点意外。
“咱们散修,若真被他们一茬接一茬地刮油水,别说站稳脚跟,怕是连城门朝哪开都记不住,就得被扫出去。”
他顿了顿,抬手朝广场中央那根粗柱子点了点:“所以啊,万星宫才立起这根悬赏柱。”
韩灵儿眉尖微蹙:“这柱子……能做什么?”
“能做的多了。”中年修士随手一指柱身密密麻麻的玉简契文,“谁都能上……不管你是刚筑基的小辈,还是闭关百年的老前辈,只要灵石够,就能挂任务。”
“这些契文,全是别人贴出来的差事。每一条底下压着灵石,办成,钱归你;办砸,钱不退。”
韩灵儿眼底一亮,随即又沉下来……她听懂了:万星宫不是施舍,是设局。用悬赏把散修拴在城里,替他们跑腿、探路、卖命,顺带交足了进城费、居留费、护城费……一石多鸟。
“那我们……也能接活儿赚灵石?”她声音轻快起来。
“呵,小丫头,别急着伸手。”中年修士摇头,笑纹里带着点旧伤疤似的倦意,“悬赏是灵石,可背后是刀山。有些条子,连大能境的都绕着走。”
韩灵儿呼吸一滞。
大能境?那可是跺一脚震三州的人物。连他们都退避三舍的任务,得有多险?
一旁天元却眯了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那动作像是在掂量某样东西的分量。
*悬赏柱……倒是个好法子。回头回洪荒,叫人伐几根建木,刻上符纹,也立它十根八根。*
念头一闪即逝。
眼下要紧的,还是北斗星上那个影子都没露过的阿弥陀佛。
“前辈!”韩灵儿忽然转头,“咱们能不能也挂个寻人悬赏?让全城修士帮着找?”
天元颔首:“可行。”
这事他早想过。紫薇星上没这玩意儿,想托人办事,得挨个登门、递帖、讲价,费时费力。如今万星城摆着现成的柱子,省事多了。
“二位要挂任务?”中年修士凑近半步,压低嗓音,“柱子上赏金高的,自然抢手……可挂得越高,押金越狠,起步就是两万灵石。”
韩灵儿眼皮都没眨一下。
从前见一枚上品灵石都要盘算半天,可自从看过天元在拍卖场里眼皮不抬就拍下整套星图,她心里那杆秤,早挪了地方……灵石是死物,人是活的,事成了,石头堆成山也值;事不成,金山堆满屋也是灰。
天元只道:“去挂吧。赏金,十万灵石。”
“十……十万?!”中年修士喉结动了动,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
柱子上最高那条,写着“探幽冥谷底”,赏五万三。天元一张嘴,直接翻倍还带零头。
*疯了?还是哪家宗门少主揣着灵石匣子来撒钱?*
他没敢问出口,只眼睁睁看着韩灵儿走到柱前,指尖划过光幕,落下一枚赤红玉简。
片刻后,柱顶浮出一行灼灼金字……
【寻一人:阿弥陀佛。形貌不拘,踪迹不定。酬:十万灵石。】
人群嗡地炸开……
“十万?我没瞎吧?”
“寻人?不是剿魔不是夺宝?就找个人?”
“这钱烧得……比焚香炉还旺!”
“怕不是哪位老祖闭关太久,把脑子闷坏了?”
议论声浪一层盖过一层,柱子底下渐渐围满了人,有人踮脚看,有人掐诀拓印,还有人直接掏出传讯符往远处发消息。
天元负手而立,神色如常。
半日不到,一个黑衣青年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二人面前,抱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阿弥陀佛在哪。”
那妇人穿一身宫装,年纪瞧着不过三十上下,可气息沉凝如渊,修为已至化龙境。
万星城里,能压她一头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你打听到什么,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