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万星城关卡
半月后，一片浩荡星海铺开眼前……北斗星域到了。
刚入边界，无数道气息便迎面压来，沉、厚、锐，像无数把未出鞘的刀悬在头顶。
尚未落地，已觉山雨欲来。
“这气息……比紫薇星还密。”
韩灵儿攥紧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她听过北斗名头，却第一次亲身踏入。
强得让人喉咙发紧。
可她很快松了手。
天元就站在身侧，背影不宽，却像堵墙，挡住了所有风雷。
这点念头，早在玲珑阁废墟里，她就刻进骨头里了。
“降吧。”
天元开口，语气淡得像吩咐倒杯水。
北斗再硬，于他不过一块石子；星域再广，也不过方寸之地。
宇宙飞舟刚驶近北斗星域边界，一艘形制古拙、体量庞大的飞舟便自星域深处缓缓迎出，稳稳悬停在他们前方。
“来者何人？从何处来？”
对面飞舟甲板上立着一队黑衣人，声调低沉，不带起伏地发问。
“我二人自紫薇星来，无门无派，只是散修。”
韩灵儿快步上前，语气平实，不卑不亢。
各星域自有各星域的章法。
北斗星域的规矩，显然比紫薇星严得多。
“此地属万星宫辖境。凡入北斗星域者，须遵万星宫律令。”
黑衣人再度开口，嗓音冷硬如铁。
“我们初至，尚不明规制，还请几位道友指点。”
韩灵儿眉间微蹙，神色诚恳。
“万星宫为北斗星南部首宗。尔等既踏足此地，即归其下散修之列……入门税，五百灵石。”
对方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明白了。”
她颔首应下，袖中指尖一动，五枚灵石已整整齐齐托于掌心，递了过去。
若在从前，这笔数目足以让她盘算半日；如今随天元同行，灵石往来皆是寻常，掏得干脆利落。
“进去吧。”
黑衣人收妥灵石，只抬手一挥，再不多言。
韩灵儿当即驾舟而入，稳稳降落在北斗星域南境。
全程，天元始终静坐舱内，未曾起身，亦未抬眼。
于他而言，那群黑衣人不过尘芥，连余光都懒得分予半分。
飞舟掠过海面不久，一片无垠蓝水赫然铺展眼前……
万星海。
目之所及，水天相接，渺无涯际。海面浮散着星罗棋布的小岛，却不见一块成形大陆。
“北斗星南部竟有这般汪洋……真叫人开眼。”
韩灵儿望着远处水光，脱口而出，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新奇。
她确是头回见海，且是这般浩荡之海，心绪难掩激荡。
天元却只淡扫一眼，便收回目光：“先寻有人处，问路。”
他此行所图，自始至终唯有一事：阿弥陀佛下落。
线索杳然，最稳当的法子，便是向本地修士打听。
韩灵儿没多问，依言控舟疾行。不多时，一座远较旁岛宏阔的巨岛撞入视野……
方圆数十万丈，围以高墙如壁，俨然一方陆地。岛上楼宇层叠，亭台错落，烟火气扑面而来。
“前辈，这该是万星宫治下的万星城了。”
她话音刚落，天元已微微点头。
果然，那主岛便是万星城。
更外围，环列着十余座大小不一的附岛，岛岛人烟稠密，皆是修士栖居之地。
二人飞舟尚未靠岸，便引得不少目光聚拢过来。
“啧，这飞舟够大，怕不是哪个大宗出来的？”
“呵，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万星城，谁管你什么来头？”
“这儿不讲出身，只认拳头。活得久不久，全看自己有没有命撑住。”
“这么招摇进来……怕是活不过三日。”
……
议论声窸窣不断，有人眼底泛光，有人袖手冷笑。
也有几双眼睛眯得极细，不动声色打量着飞舟纹饰与舟身气韵……能驭此等飞舟者，绝非寻常散修。
天元与韩灵儿对这些目光浑不在意。飞舟收起，二人径直朝城门走去。
刚至门前，两名黑衣修士拦住去路，动作熟稔：“入城费，五百灵石。若租洞府修行，另计。”
“又交五百灵石？”韩灵儿脚步一顿，眉头微拧，“方才入星域时，不是已缴过一次么？怎地进城还要再缴？”
她倒并非心疼灵石……随天元走这一路，积攒早已丰足。
只是这万星城处处设卡、层层抽税，未免太过苛细。
黑衣修士听罢，反倒扯了扯嘴角：“小姑娘，头回来万星城？”
“是又怎样？”
韩灵儿没躲没绕，干脆利落地应下。
“怪不得你连万星城的规矩都不懂。”
黑衣修士嘴角一扯，笑意里带着三分讥诮。
“出去随便问问……万星城是哪儿？整个万星海横跨七十二星域，唯有万星宫治下的这座城，百年来没被妖兽踏进过一步！”
话音落处，他下巴微扬，眼底透出一股实实在在的底气。
万星宫弟子的身份，不是虚名，是真金白银换来的硬气。
也难怪他这般傲……北斗星域内，凡有点修为的散修，谁不把进万星宫当头等大事？
这地方，就是万星海里唯一稳得住的锚，也是所有人心尖上那块最硬的招牌。
“妖兽袭击？”
韩灵儿眉梢轻挑，神情微怔。
她自小长在紫薇星，山野间偶见几只低阶妖兽，早被猎户和巡山修士收拾得服服帖帖，哪听过什么“袭击”二字。
“万星海深不见底，广得没边儿。圣主级人物潜下去百里，灵力就压不住了，再往下？骨头渣都捞不回来。”
黑衣修士见她茫然，语气略缓，却仍带三分居高临下：
“海越深，东西越凶。那些东西不讲理、不讲道、不讲人话，一口就能吞掉元婴修士……你信不信？”
韩灵儿指尖微微一紧。
紫薇星上，妖兽是猎物；到了这儿，竟成了猎人。
不是威胁，是活生生悬在头顶的刀。
“没万星宫守着，你们这些散修连夜里都不敢点灯。五百灵石？那是给你留脸面。”
他袍袖一振，声音沉下来，“赶紧交，别磨蹭。后头还排着二十多人呢。”
韩灵儿抿唇，没争，又掏出一枚储物袋，倒出五百灵石。
天元始终垂眸站着，既未阻拦，也未搭腔。
五百灵石于他而言，不如路边一块碎石值钱；与其在此耗神，不如早一步进城，看这万星海究竟藏了多少门道。
“行了，钱收起，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