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妖王临城
妇人眉峰一拧，其余人亦是一愣……
明明是他们围住两人，箭在弦上；可天元这话出口，竟似他们才是待宰的羔羊。
“狂得没边了！”
有人嗤笑，有人眯眼，杀意明晃晃浮上脸。
在他们眼里，天元和韩灵儿，早是砧板上的肉，只等刀落。
唯独那宫装妇人，指尖悄然掐进掌心……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念头未尽，天元已抬手，朝左侧一名中年男子随意一点。
指落，人崩。
没有光华炸裂，没有龙气对冲，那人整个躯干就像被抽去筋骨的纸偶，无声溃散，碎成漫天猩红雾沫，轰然爆开！
血雨泼洒海面，腥气扑鼻。
所有人僵在原地，眼珠几乎瞪裂。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甚至没看清他出手。
“你……你动了什么？”
有人嗓音发颤，话未说完，膝盖先软了半寸。
连那宫装妇人，指尖都在抖。
天元垂眸，声音很轻，却字字砸进耳膜：
“我说过……不知他的去向，就该死。”
天元面色如常，语气平缓地开口。
话音刚落，那些化龙境修士便如受惊鸟雀，四散奔逃。
可再快，也快不过死。
几个呼吸的工夫，所有化龙境者尽数毙命。
那宫装妇人亦未能幸免，血雾一炸，尸骨无存，当场陨于万星海中。
转瞬之间，万星海上，唯余天元与韩灵儿二人。
方才伏击他们的化龙境修士，一个没剩，全数覆灭。
“前辈果真就是前辈……杀化龙境，跟碾死只虫子似的。”
韩灵儿望着满海残息，由衷叹道。
她不是头回见天元出手，可每回看他动手，心口仍是一紧。
倒不是怕，是震。
震他出手无声无势，却偏偏不容活路；震他抬手落手之间，强如化龙者，连招架的念头都来不及起。
这些化龙境，在万星海内，哪个不是一方豪雄？
如今却齐刷刷栽在这片海面上，连个囫囵影子都没留下。
“阿弥陀佛的踪迹未现，此地不必久留，走吧。”
天元目光未偏，声音淡得像风掠过水面。
寻人，才是正事。其余种种，于他而言，不过浮尘。
“是。”
韩灵儿应声跟上，步子稳、腰背直，半步不抢前，半步不拖后。
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去，直奔万星城。
“前辈，悬赏……还挂吗？”
飞至半途，韩灵儿忽而开口。
这任务本为探消息，盼着能顺藤摸瓜，揪出阿弥陀佛下落。
谁料非但没引出线索，反倒惹来一群化龙境围堵……若非天元及时出手，她一人，早被撕成碎片了。
“十万灵石，在万星城算得上硬通货。”
天元略顿，嗓音沉稳：“再挂下去，麻烦只会更多。”
“那就先撤了。”
韩灵儿点头，心里也清楚：贪这点赏金，不值当拿命去填。
“要不……把赏金往下压一压？说不定还能钓出点真消息。”
她又试探着补了一句。
“可行。回去试试。”
天元颔首，没多言，也没否定。
不多时，二人已至万星城外海域。
海面尚静，忽而浪头炸开，黑潮翻涌。
一头墨色巨章自深渊腾起，躯如山岳，触须横扫百里，仰首一声咆哮，震得海水倒悬、云层裂开。
“七阶妖兽……章鱼王！”
万星城内顿时人声骤乱。
七阶，对应人族大能境。
比化龙境高出整整一阶，是寻常修士连仰望都不敢久盯的存在。
这种凶物，向来盘踞万星海最深处，从不踏足近岸……今日竟撞到城门口来了？
“七阶妖王现身，必有缘由。”
“莫非……兽潮又要来了？”
“这才隔几年？怎么这么快？”
“这次，怕是要折进去不少人……”
议论声嗡嗡一片，人人攥紧法器，眼神发紧。
他们在这片海活了半辈子，深知……章鱼王一出，不是劫，就是灾。
天元望了一眼翻涌的黑浪，忽然道：“万星城，撑不了多久了。”
韩灵儿一怔，脱口而出：“前辈说的是……兽潮？”
她心头一跳。
万星城可是万星海腹心之地，背后站着万星宫，强者如林，守备森严。
多少年风雨不动，哪轮得到一句“保不住”？
可这话从天元嘴里出来，她信。
不是盲信，是亲眼见过他断生死、定乾坤的模样。
他若说城将倾，那便是倾在眉睫。
但她并不慌。
天元站在哪儿，哪儿就是安稳地界。
修为摆在那里，天地崩塌，他也能踏着碎石走过去。
“可惜城中修士太多，若真遭劫，怕是要血流成河。”
她轻声一叹，眼里有不忍。
天元目光平静，语调未变：“修道之人，本就在刀尖上走路。今日不死，明日未必。若这一劫躲不过，便是命该如此。”
话音落地，没有悲悯，也不带讥讽，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韩灵儿默然片刻，慢慢点头。
她懂。
这世道，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拳头、讲命数、讲谁活得更久的地方。
弱者低头，强者立命……天元早已越过那道坎，而她，正跟着他的脚印，一步步往上走。
“走，回城去。”
天元收回视线，抬脚迈入万星城门。
城里早已乱了阵脚……方才那头七阶章鱼王凭空现身，搅得人心浮动。
天元与韩灵儿一前一后走进来，竟没掀起半点波澜。
没人多看他们一眼，可暗处盯梢的，一个不少。
十万灵石悬赏那事，太扎眼。谁心里都记着：宫装妇人不见了，他俩却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真活着回来了？”
“莫非那几人栽了？”
“放屁！化龙境出手，哪容他们喘气？”
“那怎么人没死，人也没见着？”
“……怪就怪在这儿。”
议论声窸窸窣窣，刚冒头，便被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劈开……
“即刻起，万星城封城！所有修士不得离境，三日后迎兽潮！”
话音未落，整座城像被泼了一瓢滚油。
早有人猜章鱼王是兽潮前兆，可谁也没想到，三天就到。更没人料到，万星宫会封城。
这座海中第一大城，几十万年风雨不倒，历次兽潮，只设防、不闭门。今儿破了例。
“连万星城都锁死了？”
“几十年没见过这阵仗……”
“万星宫不是吓唬人的，这次怕是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