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圣主推演
眼下风声紧，洞府租金翻了三四倍，可对天元而言，不过指尖几块灵石的事。韩灵儿亦然，腰囊鼓胀，神色从容。
“前辈……真要跟万星宫赌这一局？”
韩灵儿声音压得低，眉间微蹙。
她不是不信天元，而是万星宫太沉……一门双帝，压得整片星域都喘不过气。放眼诸天古星，至今没哪家敢说稳压它一头。招惹这等庞然大物，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万星宫？”天元摆摆手，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尘，“不值一提。”
他确未将万星宫放在眼里。
比起它，他更挂心阿弥陀佛的踪迹……这才是他踏足此界的根本目的。
可如今城门紧闭，万星海又广袤无边，单凭一人漫无头绪地寻，耗时耗力不说，还极可能错过线索。
所以，他主动撞上去，把万星宫逼到台前……
“借他们这张嘴，问出我要的答案。”
他眸光沉静，早把每一步算得清清楚楚。
至于那场赌约？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手布下的阵，足够碾碎此界所有妖兽。
怜星圣女看得明白：胜负从开局就定了。
只是输的，从来不是天元。
韩灵儿听罢，肩头一松，心也落回原处。
原先怕的是引火烧身、收不了场；如今才知，自己脚下踩的不是险滩，而是天元早已铺好的路。
“前辈运筹帷幄，晚辈心服。”
她躬身一礼，真心实意。
越跟着天元走，她越觉得此人不可测……不是高深莫测的玄虚，而是实实在在的、压得人不敢直视的厚重。那种力量，已非“强者”二字能框住，近乎一种本能般的存在。
“安心修行吧，兽潮尚有时日。”
天元淡淡道。
“是。”
韩灵儿应得干脆，转身便入洞府，盘膝闭关，再不多问一句。
……
万星宫深处，寒清长老刚踏进殿门，第一句话便是：“查！把天元、韩灵儿的来路、师承、过往，掘地三尺给我挖出来！”
“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当面撂话……不给点颜色，反倒以为我万星宫是软柿子！”
他指节叩在案上，声冷如铁。
“弟子这就去办！”
底下弟子躬身退下，脚步急而不乱。
同一时辰，怜星圣女已在圣主座前复命，事无巨细，尽数道来。
“有点意思。”圣主听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目光沉而锐，“这天元，不像是北斗星土生土长的。”
能执掌一门双帝的宗门，眼光岂是寻常？未见其人，仅凭只言片语，已觉此人身上有股异样沉静……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底色。
“可我翻遍星图、查过近百年名录，北斗星域从未冒出过这号人物。”
“圣主，”怜星圣女忽而开口，“若他们本就不属北斗星域呢？”
圣主一顿，眼底微光一闪：“倒是我疏忽了。”
他沉默片刻，嗓音低了几分：“若真是跨域而来……麻烦，才刚开始。”
怜星圣女一怔：“为何？”
“你想想……能横渡星域，安然落在此界，要么背后站着擎天巨擘，要么……”圣主顿了顿，摇头苦笑，“自己就是擎天巨擘。”
“您的意思是……”
“他若真是独身而来，那修为，恐怕连‘帝’字，都压不住了。”
怜星圣女瞳孔微缩，话音未落，已将万星宫圣主的意思尽数听清。
若真如他所言，天元与韩灵儿单凭自身修为，竟能横跨星海，直抵北斗星域……那二人，绝非寻常散修可比，必是道行深不可测之辈！
“会不会……他们本是某处古星大族子弟？”
她眉心轻蹙，仍存疑虑。
古星之间暗访游历，并非罕事。便是她这位怜星圣女，早年也曾隐去名号，悄然赴勾陈古星行走一遭。这般先例在前，自然最先想到此节。
“确有此可能，但概率极低。”
万星宫圣主语声平缓，却字字沉实。
他心里清楚：若真是世家出身，行事断不会如此锋芒毕露……甫一入城，便抛出十万枚灵石悬赏；转眼又与万星宫当面相峙。这般不留余地的做派，半点不似那些底蕴深厚的圣地传人。
“如此说来……倒真有些棘手了。”
怜星圣女指尖无意识捻住袖角，眉头拧起。
此前她只当二人不过路过的散修，如今听罢，才觉自己小看了对方。那天元，怕是藏得极深，底细难测。
“等等……”她忽地抬眼，“那赌约里提的‘镇杀一切妖兽’的阵法……莫非真有其事？”
“自然有。”万星宫圣主颔首，声音低而稳，“古之大帝布下的阵纹，抹尽妖兽，不过弹指之间。”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这类阵法，稀如星火。各大古星上，也难寻几座。寻常修士终其一生，未必能见一痕。”
“难不成……天元真能亲手布下一座大帝阵？”
怜星圣女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万星宫圣主却当即摇头，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他目光沉定：“大帝级阵法，非人力所能及。纵是阵道通神的大能，顶多修补几道残纹；完整布设？除非大帝复生，否则连想都不必想。”
怜星圣女暗暗松了口气。
若真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布下大帝阵，那已不是惊世骇俗，而是颠覆常理了。
稍顷，她眸光一闪，又道：“那……会不会是他手中本就有一座残阵，只缺材料补全？”
“这个，极有可能。”
万星宫圣主终于点了头，神色亦随之凝重几分。
他心中早有此断……若无残阵在手，天元怎敢应下那场明摆着吃亏的赌约？寒清长老何等老辣，岂会轻易被糊弄？
“若果真如此……这场赌约，恐怕真要生变。”
怜星圣女低声说道，语气里添了一分沉。
“眼下尚无实据，也未必就是真有。”万星宫圣主摆手，“兴许不过是虚张声势，借势压人罢了。静观其变，看他能否拿出大帝级阵纹再说。”
“弟子明白。”
怜星圣女垂眸应声，神色从容，毫无滞涩。
她不是莽撞之人，更知此时不宜妄动。
“对了，兽潮应对，进展如何？”
万星宫圣主忽然问起。
“回圣主，诸脉弟子均已按令调度，阵盘、符纸、镇兽铃、破煞钉……皆已备齐，各司其职，不出差错。”
她答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