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收取火灵
韩灵儿眉头拧紧。
她不傻。寒清长老摆明了设局：阵若不成，二人即刻被逐出万星城；成不了事，更难立足。哪怕不逐人，也得叫他们在万星城里抬不起头来。
“怎么？”寒清长老见她迟疑，笑意更深，“怕了？不敢接？”
韩灵儿没答，只侧身，目光落在天元身上。
阵是天元布的，话是天元说的。她信他，但不信莽撞。
一旁掌柜的终于硬着头皮插话：“寒清长老，这二位是天宝阁贵客，能否……通融一二？”
他心里清楚，这事本就因天宝阁而起。天元和韩灵儿是店里捧着的客人，眼下被人当面踩脸，他若不开口，日后生意难做，脸面也难存。
寒清长老眼皮都没抬：“掌柜的，这话从何说起？老夫几时为难他们了？”
他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袖：“是他们先闯包厢、先放狂言，老夫不过是顺势应下……成不成，全在他们自己。”
掌柜的苦笑，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默默退开半步，朝天元二人投去一眼……那是近乎无声的歉意。
在他眼里，得罪寒清长老，已是死局。
偏在这时，怜星圣女开了口。
“寒清长老，赌约，就此作罢吧。”
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落进沸油。
寒清长老愕然：“圣女？”
他原以为，这两人擅闯万星宫包厢，已是挑衅宗门威仪，必得惩戒。谁知连圣女都按下不究。
怜星圣女神色未变，语调平缓：“您也明白，世上本无能镇杀一切妖兽的阵。”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天元，又落回寒清长老脸上：“赌局若开，结果早定。与其耗在这桩注定无果的事上，不如早些回宫。”
寒清长老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这世上，本就不存在能镇杀一切妖兽的阵法。
身为万星宫顶尖强者，他比谁都清楚这点。
“圣女教训得是，老夫一时失察，确不该与两个晚辈多费口舌。”
寒清长老颔首，嘴角浮起一丝讥诮：“凭他们两个，也敢夸口什么‘镇杀一切妖兽’？纯属胡言乱语。”
“就算真有这等阵法，也不是他们这般修为能布得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扬，转身欲随怜星圣女离去。
可就在两人脚步将动未动之际，一直静坐未语的天元，忽然低笑出声。
“井底之蛙，倒还嚷得挺响。”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裂帛之声，清清楚楚砸进包厢里每个人的耳中。
掌柜面色一僵，怜星圣女步子一顿，寒清长老更是猛地顿住身形，霍然回头，目光如刀：“小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过井底之蛙罢了。”天元神色未改，语气平缓，“阵法千变万化，你见过几样？凭什么断定没有能镇杀一切妖兽的？”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寒清长老面沉如铁，“你是真想跟万星宫赌这一回？”
“你若肯赌，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阵法。”
他目光直迎过去，眼底无半分退让，也无半分烟火气。
寒清长老心头微沉。
换作常人，面对这场明摆着输定了的赌局，早该腿软告饶。
何况对手还是万星宫……一门双帝、跺跺脚震三州的庞然大物。
输了，命没了，宗门脸面都难保。
可天元不但应下，还一副闲谈家常的模样，仿佛胜券在握。
寒清长老指尖微蜷，心念电转：
难不成……他真有？
念头刚起，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是谁？活过三百载、亲手破过七十二座上古杀阵的绝顶大能。
连他都没听过、没见过、没参透的阵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凭什么有？
绝无可能！
“装神弄鬼罢了。”他冷嗤一声，“当老夫是唬大的？”
他侧身望向怜星圣女，语气沉而稳：“圣女，此人既执意送死，不如顺他心意……万年火灵，给他。”
怜星圣女眉心轻蹙，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角。
她先前开口拦人，本意是护住天元一条性命。
谁料他非但不领情，反把话说满了，还当面驳了寒清长老的脸。
此刻再拦，已成强求。
她默然片刻，终是轻轻摇头：“罢了。是他自己选的路。”
话音落下，素手一翻，掌中已托起一团赤红流焰……万年火灵，静静跃动，灼而不烈。
她将火灵递过去，低声叮嘱：“小兄弟，好自为之。寒清长老的脾气，我不必多说。赌输了……他不会手下留情。”
天元抬眼看了她一瞬，略有些意外：“你倒是个例外。”
在他过往所见里，圣女圣子，多是高坐云台、目不斜视的；能为陌生修士多想一步的，凤毛麟角。
“念你这份心，今日之事，我便不计较了。”他语气淡得像拂过檐角的一缕风，“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怜星圣女怔住，随即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她贵为万星宫圣女，多少大宗长老见了都要执晚辈礼。
可眼前这人，倒像是笃定她迟早要低头求人似的……口气倒比掌门还自然。
一旁寒清长老听得冷笑更甚：“口气不小，小心牙崩了，连舌头都收不回来！”
天元没接这话，只朝韩灵儿一点头。
“走吧。兽潮一起，赌约自见分晓。”
说完，携韩灵儿转身出门，背影从容，未作半分滞留。
寒清长老立在原地，目送二人身影消失于楼廊尽头，眼中寒光一闪，却未追。
他不怕天元跑……万星城四门皆由万星宫镇守，一只飞鸟都难悄无声息掠出城去。
万星城已封，铁壁森严。纵是寒清长老这等顶尖人物，也休想踏出城门半步，天元他们自然更无可能。
“且容你多喘几口气……兽潮一至，自见分晓。”
寒清长老心底无声冷笑。
“倒有些意思。”
怜星圣女唇角微扬，未再多言，随寒清长老转身离去。
包厢里人影散尽，掌柜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手心还沾着汗。
这阵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第二回。
出了天宝阁，天元与韩灵儿在城中赁下两处洞府，静待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