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火灵赌约
他话音刚落，黑袍老者眉峰一压，面色骤冷；连万星宫那位蒙面圣女，也侧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微诧。
“小友，这话出口前，可掂量清楚了？真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黑袍老者声沉如铁，唇角绷直，杀机已浮于眉睫之间。
他是万星宫寒清长老，北斗星域屈指可数的大能之一。
如今却有个面嫩得近乎稚气的少年，径直拦在他面前，开口就要取走万星宫早已圈定的万年火灵……这岂是挑衅？分明是往刀尖上撞。
“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也清楚万星宫分量多重。”天元语气平直，无波无澜，“但那与我无关。”
“我只要万年火灵。你们交出来，这事便算结了；若不交……万星宫，也护不住你们。”
话音落地，包厢里静得针落可闻。
寒清长老指尖微颤，天宝阁掌柜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谁也没料到，这少年竟敢当着寒清长老的面，把话说得这般硬、这般绝。
“疯了！真疯了！”
掌柜额角沁汗，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寻常人见了寒清长老，莫说开口呛声，腿软跪地都属寻常。偏这天元，不退不避，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背后没点底气，谁敢这么活？
果然，他话音未散，一股阴沉暴烈的气息便自寒清长老体内炸开，如墨潮翻涌，顷刻间填满整间包厢。空气凝滞，连烛火都僵在半空，焰心发青。
“小子，你刚才的话，得用命来还。”
寒清长老嗓音嘶哑，枯掌抬起，五指微张，掌心已有星芒撕裂虚空，直朝天元天灵压去……
就在那掌风将落未落之际，蒙面圣女忽而启唇：“寒清长老，请稍缓。”
掌势戛然而止。
寒清长老手腕一沉，目光斜扫天元，终是缓缓收手。
“呼……”
掌柜后背湿透，长舒一口气，指尖还在发抖。
方才那一瞬，虽未直冲他来，可余威扫过，五脏六腑似被冰锥穿刺，魂魄都在打颤。
而天元仍立在那里，袍角未扬，神色未动，仿佛方才压来的不是大能一击，而是窗外一阵微风。
怜星圣女静静望着他，眸光微沉。
能在寒清长老杀意临头时面不改色者，绝非无根浮萍。她身为万星宫圣女，阅人无数，只一眼便知……此人藏锋于静，深不可测。
正因如此，她才及时开口。真动起手来，局面再难收拾。
“敢问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她语声轻缓，不带半分倨傲。
“问人名号之前，不该先报己名么？”天元抬眼，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云气。
“……”
掌柜当场僵住，连嘴都忘了合拢。
怜星圣女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些年，无论走到哪座城、哪座殿，人人见她皆执礼甚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可眼前这人，偏就直截了当，毫无试探，更无逢迎。
她略一停顿，随即垂首，姿态端方：“是我失礼了。万星宫圣女怜星，有礼。”
“天元。”他应得干脆，又侧身一让，“这位，韩灵儿。”
韩灵儿忙上前半步，拱手行礼：“怜星圣女安好，初来乍到，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怜星圣女颔首浅笑，眉宇间不见丝毫倨色，“江湖相逢，本就讲究一个‘缘’字。今日这一场，倒让我有幸识得二位。”
顿了顿，她目光澄澈：“只是不知，二位要这万年火灵，所为何用？”
韩灵儿略一迟疑，侧首看向天元。
见他微微颔首，才坦然道：“实不相瞒……兽潮将至，我二人欲布一桩阵法，以御妖兽。此物，正是阵眼所需。”
“原来如此。”怜星圣女恍然，毫不怀疑。
这几日万星城中，各路修士奔走筹措，炼器布阵者比比皆是。他们此举，再寻常不过。
“不知二位所布何阵？若尚未成型，我处或有相近之阵图，可供参详。”
“阵名不便细述。”天元声音平稳，目光平静，“只说效用……镇杀一切妖兽，护我二人周全。”
“镇杀一切妖兽？”
天元话音刚落，寒清长老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好大的口气……敢说亲手布下的阵，能镇杀一切妖兽？”
“小子，你当自己是谁？古之大帝？”
天元不请自来，寒清长老心里早就不痛快。逮着机会，自然不留情面。
怜星圣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只垂眸静立，并未开口。
寒清长老是万星宫顶尖人物，与她师承同源，她不便驳斥；再者，她也觉得，这话确实太满。妖兽虽无灵智，可筋骨悍烈、气血磅礴，同境界下，远胜人族修士。真能镇杀一切妖兽的阵法？别说他们万星宫，整个万星海怕都无人敢应。
不止她这么想。连旁边那掌柜的听了，也默默摇头，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
唯有韩灵儿，眉眼不动，神色笃定。
“寒清长老，您未免太武断了。”她声音清亮，带着点冷意，“您怎么就知道，天元前辈布的阵，压不住妖兽？”
寒清长老斜睨她一眼，语气轻慢：“小丫头，见识短，老夫不跟你计较。可得记着……一尊妖兽，便是活生生的凶煞，不是纸糊的靶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元，嗤笑一声：“我们万星宫圣主，都不敢夸这海口，你倒替他把话说满了。”
“圣主做不到，不代表天元前辈不行。”韩灵儿直视过去，毫不退让，“我所见过的人里，他最稳、最深、最不可测。古之大帝若在世，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口，寒清长老眼皮一跳，怜星圣女指尖微顿，连掌柜的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
谁也没信。
寒清长老忽而一笑，嗓音沉下去：“行啊……若真能镇杀一切妖兽，这万年火灵，老夫做主，白送你们。”
“当真？”韩灵儿立刻接话。
“驷马难追。”他颔首，随即脸色一沉，“可若阵不成，便是糟蹋宝物，坏了万星宫大事……到时，老夫少不得要问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