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火灵被夺
韩灵儿见他这般沉静,心口那点悬着的气,反倒慢慢落回原处。
跟了他这些时日,她早看清了……天元不是强撑,是真不必撑。
她暗自忖道:若大帝真从坟里走出来,天元前辈怕是连剑都不必拔,只抬眼一望,对方就得掂量掂量自己那身骨头还硬不硬。
念头落定,她索性也垂眸调息,不再盯着那扇隔墙的门。
不多时,半炷香未尽,掌柜已捧着一只乌木匣子推门进来,额角沁着细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这么快?”韩灵儿抬眼,略显意外,“方才进门时,大堂里可全是人。”
掌柜忙将匣子搁上案几,一层层掀开锦垫,露出底下十几样材料:赤鳞蛟骨、九窍雷纹铁、玄阴凝露……样样齐整,光泽莹润。
“贵客所需,小号已备齐大半。”他顿了顿,喉结一滚,声音低了几分,“唯独万年火灵,店里确无存货。”
韩灵儿闻言,只微微颔首,并未动容。
这东西本就稀罕,又赶在兽潮前被哄抢,缺一两样,再正常不过。
她侧身转向天元:“前辈,您看?”
天元这才睁眼,视线扫过满案材料,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只朝掌柜的方向,淡淡问了一句:
“你店中,当真没有万年火灵?”
话音落下,包厢里霎时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檐角的轻响。
掌柜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干净,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小人……小人该死!”
韩灵儿眉峰一蹙,转头看向天元:“前辈的意思是……他们有,却故意藏起?”
天元没应她,只把目光钉在掌柜脸上,不疾不徐道:
“再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说清楚,否则……”
后半句他没出口,可那意思,比刀锋更利。
掌柜浑身一抖,牙关打颤:“是!是万星宫的人上午刚来过,指名要走最后一份火灵……小人不敢违抗啊!”
韩灵儿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万星城是人家的地盘,天宝阁再硬气,也不敢在人家眼皮底下拆台。
换作是她,怕也只得咬牙应下……得罪贵宾,尚可赔罪;得罪万星宫,怕是连铺面招牌都保不住。
她刚想开口宽解两句,却见天元嘴角极淡地牵了一下,似笑非笑。
“万星宫?”
他缓缓起身,袍袖垂落如墨,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石投入深潭:
“架子不小。我的东西,他们也敢伸手抢?”
天元面无波澜,声音低而稳。
“还请贵客海涵,眼下实属无奈。待万星城解封,我们定竭尽全力,尽快寻得一份万年火灵。”
掌柜额角沁汗,忙不迭应道:“罢了罢了,此事与您二位无关,我绝不牵连天宝阁。”
天元神色未动,语气平缓如常。
掌柜心头一松,肩头随之微沉,脸上浮起一丝松弛的倦意。
可那点轻松尚未落定,天元目光已悄然转向远处那间贵宾包厢,语调未变,却陡然沉了三分:
“不过……我要的东西,万星宫,还轮不到它来定什么时候给。”
话音轻淡,听不出火气,却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刃锋已抵喉间。
“前辈……您的意思是?”
韩灵儿指尖一紧,声音压得极低。她比谁都清楚,天元若开口,便不是商量,是落钉。
果然。
他起身就走,步子不快,却一步未停,直朝万星宫圣女所在的包厢而去。
“这……”
掌柜脚下一滞,喉结上下一滚,脸色霎时灰白。
他万没料到,这位贵客竟真敢把主意打到万星宫头上。
“前辈且慢!”他急追两步,声音发颤,“万星宫是万星城第一势力,根基深厚,便是我天宝阁,也远远不敢与其并论!您三思啊!”
他心里明白,若真撞上,天宝阁夹在中间,首当其冲……砸的是招牌,断的是生意,伤的可是整条命脉。
可天元既已抬脚,哪还有回头的道理?
别说他一个分阁掌柜,就算总阁主王天来亲自来了,也拦不住。
“掌柜的,不必劝了。”韩灵儿垂眸轻声接话,“天元前辈拿定的事,不会改。”
“可……那是万星宫啊!”掌柜嗓子发干,“谁敢惹他们?”
整个万星海,乃至北斗星域,提万星宫名号,哪个不是低头屏息?一门双帝,镇压星海数百年,岂是虚名?
韩灵儿抬眼,苦笑了一下,摇头:“旁人怕,天元前辈不怕。”
她了解他……不是莽,是懒得绕弯;不是狂,是根本没把“怕”字放进过章程里。
劝,没用。拦,徒劳。倒不如静看这一局,怎么落子。
她没再耽搁,跟了上去。
门被推开。
包厢内,一袭素白长裙的蒙面女子端坐主位,身侧立着一名黑袍老者。
那人眉骨如刀,眼窝深陷,静坐着便似一团凝滞的煞云,周遭空气都沉了一截,连烛火都微微摇晃。
而对面那女子,虽覆着轻纱,眉目却清朗如月,指尖搭在膝上,不疾不徐,偏生让人不敢轻觑……正是万星宫圣女无疑。
“何人擅闯?”黑袍老者霍然抬头,声如砂石刮过铁板,寒意扑面。
一股威压轰然压下,包厢四壁嗡鸣,茶盏边缘水纹乱颤。
韩灵儿呼吸一窒,瞳孔骤缩:“化龙境之上……绝顶大能?!”
她心口发沉……当年紫薇星上,金乌族少主金岩的护道者,也不过化龙圆满;如今万星宫一名随行老仆,竟已是此等修为。
“这位是……天宝阁贵客。”掌柜抢步上前,挤出笑来,“听说圣女在此,特来拜会,顺便问问万年火灵一事。”
他本不想掺和,可人是他引来的,地是他管的,事若闹大,天宝阁第一个脱不了干系……只能硬着头皮圆场。
可屋中几人,哪个不是人精?
黑袍老者冷眼扫来,唇角一扯:“掌柜的,这话,你自己信么?”
掌柜喉头一哽,哑了半拍。
老者目光一厉,声如重锤:“擅闯禁地,图谋不轨……你们究竟为何而来?说!”
话音未落,天元已开口。
“为火灵而来。”
他语气寻常,像在问今日饭食几样菜,又像在说昨夜风起几分凉。
仿佛伸手要的,不是万星宫压箱底的至宝,只是一枚寻常丹药、半两陈年旧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