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万族朝圣
帝俊摇头解释道：“此前不慎冒犯了雷帝圣人，正欲借这次朝圣之机，诚心赔罪，消解芥蒂。”
“原来如此！”
伏羲眸光微动，显然对当年蓬莱仙岛那场风波早有耳闻。
“鸿钧圣人早有明示：第三讲专授封宝之法，我等既无蒲团之位，去了也是徒然。伏羲道友既与我兄弟投契，何不一道前往？”
一旁的东皇太一适时接话，声如金石，沉稳有力。
“说得是。说来我也久未拜谒天元圣人，此番正好随二位走一遭。”
伏羲颔首应下，干脆利落。
帝俊与东皇太一闻言，目光相触，眼中皆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喜意。
“容我先回道场知会小妹一声，二位且稍候片刻。”
伏羲未察二人神色变化，起身拱手，随即踏云而去，转瞬消失于云霭深处。
可当他刚提起“朝圣”二字，正在静室调息的女娲，倏然睁眼起身。
“帝俊兄弟狼子野心，兄长与他们同行，我实在难以安心——这一趟，我也要去。”
她眸中寒芒微闪，语气斩钉截铁。
“可紫霄三讲……”
伏羲话未说完，女娲已袖袍一卷，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伏羲怔立原地，望着那抹远去的流光，脸上先是愕然，继而泛起一丝无奈苦笑，良久才摇头轻叹：
“唉，女儿大了，留不住喽……”
巫族盘古殿内，十二祖巫端坐如岳。
大殿穹顶低垂，煞气如铅，沉甸甸压得虚空嗡鸣震颤，连时光都似被冻滞三分。
忽地，居首的帝江双目暴睁，瞳中金光炸裂，如两轮烈日骤然燃起！
“帝俊他们……动身了。”
他声如闷雷滚过殿宇，余音未散，其余十一尊祖巫齐齐睁眼，眸中凶光迸射，战意轰然升腾。
“紫霄三讲将至，他们必是奔混沌而去。”
后土指尖轻叩膝甲，声音低缓却透着笃定。
“这几千年来，父神脊柱所化的不周神山，早被他们妖气浸染、污浊不堪！既然撞上这个口子，不如趁势出手——给他们狠狠一个教训！”
祝融霍然起身，赤发怒张，眉宇间杀意凛冽，灼灼如焚天烈焰。
实则自妖族迁入不周山起，巫妖之间便如绷紧弓弦，一日紧过一日。
不周山纵然绵延亿万万里，浩瀚无垠，但妖族踞其巅，巫族镇其根，两股庞然巨力同处一山，哪还有半分安宁可言？
更何况，巫族也好，妖族也罢，哪个不是心狠手辣、手段凌厉的主儿！
单是这几千年来，两族便已血战数十回，刀锋相向、尸横遍野，仇根早已扎进骨子里。
正因如此，祝融话音刚落，除后土与玄冥两位女祖巫眉峰微蹙、神色凝重外，其余祖巫眼中纷纷燃起跃跃欲试的火光。
“我巫族行事向来堂堂正正——要打，就光明正大杀上三十三重天，跟帝俊他们当面见个真章！”
天昊话音未落，众人齐齐颔首，战意沸腾。
可就在几尊祖巫攥紧拳头、气血翻涌之际，帝江却猛然拧眉，抬手一压，硬生生按下了这股汹涌势头。
“且慢！帝俊他们压根没往紫霄宫去！”
“没去紫霄宫？那他们奔哪儿去了？”
后土率先开口，其余祖巫也纷纷侧目，满脸狐疑。
“方向……是东海！”
帝江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妖族这是直扑雷庭，要去朝圣！”
“雷庭”二字一出，祝融、后土、玄冥等人脸色瞬变——铁青中透着凛然。
巫族虽不跪圣人，却绝非莽夫。圣人之威，毁天灭地，谁敢轻忽？
当年紫霄宫讲道，后土与玄冥亲自赴会，便是怕妖族借机攀上鸿钧，压巫族一头。
而如今坐镇雷庭的天元——可是比鸿钧更难测、更可怖的大道圣人！
“后土、共工、强良，随我即刻动身！”
帝江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撕裂虚空的飓风，轰然破开祖巫殿大门。余音尚在梁柱间震颤，人却早已杳然无踪。
“大兄，咱们这是赶往何处？”
强良急忙追问，却只听见风声呼啸里飘来一句低喝：
“雷庭——朝圣！”
雷庭，混元雷府深处。
一道道混沌雷霆自天元体内奔涌而出，如亿万银蛇狂舞，又似星河倒悬，将整座大殿映得明灭不定。
缕缕大道纹路随他吐纳流转，在虚空中凝而不散，仿佛万古雷音在耳畔低吟、在血脉里奔腾。
倏忽之间，雷光尽敛，道音顿消。
天元双眸睁开，两道混沌雷芒自眼底疾掠而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细微裂痕。
“三千大道，果然各藏玄机。”
他内视己身，感受着雷霆法则愈发凝练、愈发厚重，唇角微扬，低语如风。
以他如今的境界，再进一步何其艰难。此番参悟大道烙印，虽未破境，却将雷霆大道啃得更深、嚼得更透，收获不可谓不丰。
可他并未贪恋，指尖轻点，造化玉牒悄然隐去，目光却已穿透雷府穹顶，投向洪荒之外。
“来了么……”
话音未落，袖袍微振，一道细若游丝的银雷已破空而去。
片刻后，罗喉引着两人踏入殿中。
左侧少女一袭青衣，年不过十五六，眉目如洗，素净得不染尘烟；
右侧女子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月华倾泻，面容精致得近乎锋利——可那抹惯常的疏离，一见天元，霎时化作眼底灼灼跳动的欢喜。
“徒儿青灵，拜见师尊！”
“西灵圣母，叩见圣人！”
正是青灵与西王母。
当日天元证道之前，便将二人留在昆仑瑶池静候佳音。
消息一至，二人立时启程，不顾万里山海、星斗移位，昼夜兼程赶来雷庭。
可西昆仑距此何止亿万里？纵以她们修为，也是前脚才踏进雷府大门。
“因雷帝闭关，属下不敢擅放外人入内，故令二位在外恭候。”
罗喉见状，略显意外，随即躬身向天元禀报。
“无妨，道友守责甚严，本帝心知。”
天元目光扫过洪荒天地，语气微顿，复又开口：“雷庭近日将宾客盈门，少不得劳烦道友多费心了。”
“雷帝放心，属下必妥帖安排，不敢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