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量劫将起?
当年魔道之争,鸿钧之所以稳压罗喉,靠的便是其中浩瀚造化之力。
而今,他竟愿以此物为酬,只换万劫塔一用。
谁知天元目光扫过玉牒,竟毫不迟疑,轻轻摇头:
“此事,本帝恕难应允。”
“为何?”
鸿钧眉头一蹙,声音微沉。
“且不论此举已触天道红线,单论此塔——若无雷霆大道本源相引,道友纵得塔在手,也如握神兵而无刃,徒然空耗气力。”
天元语声平缓,毫无敷衍之意。
这点道理,鸿钧身为天道圣人,焉能不懂?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根本赢不了——可就这么咽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道友若真敢豁出去搏一回,本帝倒有个破局之策,可为你铺条活路。”
鸿钧正心灰意冷之际,天元却再度开口,声音沉稳如钟。
“什么办法?请道友明示!”
鸿钧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连袖角都因急切而微微绷紧。
天元未答,只抬手祭出万劫塔。刹那间,雷庭上空云气翻涌、天机紊乱,星轨错乱,连风都凝滞了一瞬。待天地重归混沌未判之象,他才缓缓吐出八字:
“反客为主,李代桃僵!”
话音未落,鸿钧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连向来冷面肃杀、出手即断生死的罗膑,也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惊涛翻涌,仿佛听见了开天以来最荒诞的狂言!
这念头,连他们这些自混沌中挣脱而出的先天魔神,想都不敢想!
“贫道虽为天道圣人,却被天道所缚……此事若成,恐难如愿……”
良久,鸿钧才缓过神,嗓音干涩发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袍。
“若天道鼎盛、气运如日中天,你自然束手无策;可若这洪荒天地,忽生大变呢?”
天元唇角微扬,笑意深不见底。
“你是说……量劫将起?”
鸿钧心头一凛,脊背隐隐发麻。
天元未应,只遥望洪荒方向。那双眸子幽邃如渊,似有亿万雷霆在其中无声炸裂、湮灭。
雷庭·混元雷府。
鸿钧早已离去,偌大殿宇空旷寂然,唯余天元与罗喉二人。
石案之上,静静卧着一枚青灰玉片——混沌至宝造化玉牒的残片,光华内敛,却压得整座大殿呼吸都沉了几分。
“本帝之谋,你意下如何?”
天元目光扫过玉片,神色淡然如水,转头望向罗喉。
“不敢想,亦不敢信。”
罗喉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
这话毫无奉承之意——纵使他曾是魔祖,是踏着血海登临先天之位的狠绝人物,也从未设想过这般胆魄:图谋天道,何止是逆天,简直是在刀尖上拆解天纲!
“不过……寻常量劫,怕撼不动天道根基。”
他眉峰微蹙,语气凝重。
“自然撼不动。”天元轻笑一声,颔首道,“能掀翻这洪荒天地的,必是自盘古斧落以来,最惨烈、最凶戾的一场大劫。”
“最惨烈的一场大劫……”
罗喉喉结微动,心口竟泛起一丝久违的寒意。
龙凤量劫时,洪荒山河崩裂、生灵涂炭,尸骨堆成大陆,血浪漫过星辰——而眼前这场劫数,竟还要比那更甚!
届时,洪荒之内,无人可作壁上观,无人能独善其身。
“你既掌煞雷神君印绶,此劫之中,自有你横扫八荒之地。”
天地量劫必伴功德气运,天元早为混元雷府布下伏笔。
“谨遵雷帝法旨,属下必不负雷庭威名。”
罗喉深知兹事体大,躬身领命后,转身退出大殿,去梳理煞雷神君一脉权柄。
他昔日乃准圣巅峰,如今虽道行折损,但根骨未朽、眼界未蒙,重修杀伐之道,不过是拾回旧刃、再淬锋芒。天元对此心知肚明,故而目送其离去,未曾多言半句。
此时心念微动,那枚造化玉牒残片便徐徐浮起,悬于天元掌心三寸之上。
“混沌大道的本源烙印么……”
他指尖轻拂玉面,低语如叹。
以他之境,一眼便看出——此片之中,赫然凝刻着近四成的三千大道真纹。
力之极、时之流、空之界……诸般至高法则,皆在其内,清晰如刻。
换作寻常修士,得此一物,足可横压诸天,直登大道之巅。
可对天元而言,这些大道印记,早已失却点睛之效。
他雷霆大道早已圆满,万法归一,再添千条万道,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徒乱心神。
贪多嚼不烂,不如守一而破万——这点道理,鸿钧至今未通,而天元,早已立于彼岸。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造化玉牒对天元已彻底失效。
“借这些大道法则的刻痕为引,或许真能将我的雷霆大道淬炼得更加坚凝、纯粹……”
念头如电掠过心间,天元毫不迟疑,当即沉入造化玉牒深处,逐道参悟那些蛰伏其中的大道烙印。
……
光阴如梭,弹指已是数千载。
自天元踏破混元门槛,洪荒倒也难得地清静了一阵子。
如今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将启,三十三重天外云气翻涌、瑞光隐现,一众大能纷纷整装启程,赶往听道——四海八荒顿时喧腾起来,仙禽衔霞而过,祥云载道而行,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热闹。
不周山腹,一处灵雾终年不散的幽谷之中。
此处早已是妖族根基所在。千年前妖族便在此扎下道场,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圣归附,疆域不断延展,威势日盛,隐隐已有吞纳八荒之势。
此刻,妖族主殿内,帝俊与东皇太一并肩而坐,却一左一右,恭敬陪在一位气度温润如玉的男子身侧。
“伏羲道兄布阵之术,当真出神入化!单论阵道造诣,洪荒之内,除却几位圣人之外,怕是难有几人能稳压道兄一头!”
帝俊笑意朗朗,语气诚挚。
“帝俊道友谬赞了,不过些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那儒雅男子,正是女娲胞兄、先天神圣伏羲!
“可惜啊,我兄弟二人近日须离山一趟,否则定当厚颜讨教,日日聆听道兄指点。”
帝俊面露憾色,语带踌躇。
“哦?莫非是因紫霄三讲将至?若真如此,不如结伴同行便是。”
伏羲轻笑一声,神色从容,并未多想。
“伏羲道兄有所不知——我二人此行,并非赴讲,而是去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