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敕封煞雷神君
若非亲眼所见那吞吐混沌、镇压诸天的气息，他又怎敢信这旷世之变？
“道友才冠洪荒，惊动万界。吾此生所行之事，最不悔者，便是当日与道友结下这一段善缘。”
察觉天元周身流转的大道韵律如渊似海，罗喉眸光微颤，由衷慨然。
“道友过誉了，本帝不过顺势而为，侥幸得成罢了。”
天元语声微顿，随即续道：“既曾许诺助道友脱困，自不会食言。只是眼下……尚无力践行。”
并非推诿——他确与罗喉有约：待自身超脱之日，必携其同登彼岸。
可如今他虽证混元，却仍困于天道樊笼之内，离真正超脱尚隔千山万水，遑论渡人？
此中关窍，罗喉心知肚明。
“此节吾自了然，道友毋须挂怀。”他目光灼灼，字字沉定，“若道友不弃，罗喉愿奉道友为主，共赴大道长河！”
话音未落，一旁鸿钧圣人眉峰微挑，神色微凝——他万料不到，昔日搅动洪荒风云的魔祖，竟主动俯首称臣！
就连天元本人，亦略感意外。
“道友若存疑虑，吾愿立大道誓约为证！”
仿佛唯恐诚意不足，罗喉抬手向天，声如金石：“大道在上！吾罗喉今日立誓：自此追随天元道友，生死相随，永无二心！”
大道誓约，乃混沌至严之契，违者神魂俱灭，不容半分虚妄。
誓言方毕，天元身为大道圣人，瞬息感应天机应验，不由轻轻摇头：“道友既诚心归附，本帝岂有不信之理？何须以誓缚己？”
此言非客套，实出肺腑。
且不论他如今已是能与天道角力的至高存在；单论昔年准圣之时，便已稳压罗喉、鸿钧一头，如今更无需以誓约取信于人。
但罗喉愿降，他自然欣然纳之。
此刻混元雷府初建，正缺擎天之柱——而这位曾统御魔族、以杀证道的古老存在，恰是执掌刑杀之雷的不二人选！
心念一转，天元袖袍轻扬，万劫塔赫然悬于半空，古朴厚重，吞吐雷芒。
“本帝以九天混元雷帝之尊，敕封罗喉为五雷神君·煞雷神君，专司杀伐之劫！”
此劫专惩洪荒中罪孽滔天、血孽盈野之徒，五雷之中最为凌厉暴烈，正合罗喉本性！
话音未落，万劫塔内一道赤黑雷光骤然劈出，如龙入渊，直贯罗喉天灵！
霎时间，凶戾如狱、肃杀如霜的雷威自他骨血深处奔涌而出，万劫塔嗡鸣回应——已然认主！
“煞雷神君罗喉，拜见混元雷帝！”
他双膝触地，脊梁笔直，声音低沉却铿锵，再无半分昔日魔祖桀骜。
目睹此景，天元神色淡然，鸿钧眸光幽深——洪荒自此再无魔祖罗喉。
唯余雷庭之上，五雷神君之一，执掌杀伐之劫的——煞雷神君！
五雷神君各司一雷，代天行罚，功德浩荡；而混元雷府坐镇雷庭，统摄神君、号令雷将，其功果之盛，早已超越寻常福报。
尤其待五雷齐位、雷将尽归，雷府运转圆满之日，天道降下的无量功德，怕是连圣人都难以估量！
天元洞悉此理，故而毫不犹豫，当场授印。
“恭贺道友！神君归位，雷府执掌天罚，已是大势所趋，无可阻挡。”
鸿钧圣人抱拳稽首，语气郑重。
“雷府初立，前路犹长。”
天元目光平静，语气平缓如常。
对永生不朽的混元圣人来说，光阴不过是浮光掠影，他们彼此博弈、暗布棋局，动辄以亿万年为刻度，一子落定，便是沧海桑田。更何况，混元雷府乃逆天而立之基业，欲与天道分庭抗礼，岂是朝夕可成？
“可惜啊……贫道怕是等不到道友踏破樊笼、超脱万劫的那一日了。”
鸿钧圣人颔首，喉间轻叹，如风过古松，低沉而寂寥。
“你我同列圣位，道友何故出此悲音？”
天元眸光微闪，似有所悟，却仍抬眼问道。
“贫道虽证圣果，实为天道执棋之手。今气运盈满，大道将收，我也到了归位之时。”
他语声平静，眉宇间却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滞涩。
天元闻言，并未动容，心底只轻轻一哂：果然如此。
——鸿钧，要合道了！
天道圣人，借天势而登临至境，法则因天而全，也因天而缚。纵有圣人之尊，亦不得违逆天意，更不敢逆天而行。
而鸿钧不同。他不单是天道所立之圣，更是天道钦定的喉舌、意志的具象！
正因这重身份，他所修之道比后世诸圣更凝练、更浑圆，威能自然也更慑人心魄。
可代价，也重得令人窒息——身化天道，灵消形融！
“合道之后，贫道便真成了天道本身。那时……还是不是‘我’，怕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他唇角微牵，那一瞬掠过的不甘，像寒潭乍裂的一道细纹。
身为最早挣脱混沌、凝形而出的先天魔神之一，鸿钧根脚之深、心性之韧，皆属顶尖。
若非如此，天道怎会垂青于他？又怎会由他独创斩三尸这等惊世法门？
这般人物，岂甘心沦为天道傀儡，无声无息地散入虚无？
“道友今日踏足混元雷府，怕不只是应了罗喉道友之邀吧？”
天元目光清亮，徐徐开口。
“不错。”鸿钧坦然颔首，声沉如铁，“此来另有一事相托——愿借道友万劫塔一用，还望成全。”
“万劫塔？”
天元眉峰微挑，视线在鸿钧面上多停了一息。
龙凤量劫早已落幕，天地清朗，生机勃发；鸿钧依循天数，在紫霄宫开坛讲道，助天道气运臻至圆满。
若非天元横空出世、证道混元，搅动气运格局，鸿钧早该身合天道，再无迟滞。
如今他执意求借万劫塔，天元如何不知其意？
“本帝猜得不错的话，道友是想借此塔镇压己身，强行延缓合道之期，搏那一线变数。”
他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钉——唯有蕴藏混沌本源禁制的至宝，才压得住一尊天道圣人的道基与命格。
“道友明察秋毫。”鸿钧点头，掌心一翻，一方八寸玉片悄然浮现，温润生光，内里似有星河奔涌、大道轮转，隐有造化氤氲蒸腾。
连一旁静立的魔祖罗喉，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
“造化玉牒！”
不错，正是四大混沌至宝之一的造化玉牒残片！
虽仅一隅，却烙印着三千大道本源轨迹，举世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