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内门初阶
这世上知道“天元”二字分量的，掰着指头数得清。韩灵儿算一个，其余人连听都没听过。青木圣地纵然传承万载，查他来历，也如捞月……水底空荡，影子都不留半点。
“天元？”
木海山皱眉回想片刻，摇头。四大世家、八方散修、隐世宗门……没哪家子弟叫这名，也没哪处记载过这么一号人物。
“行，准你试。”他顿了顿，“但规矩照旧：失败者，即刻逐出外门，三年不得再申。”
换作平时，他未必多这一句。可顾星雨才刚踉跄退下，血气未平，这时候硬往上冲，实在莽撞。
“谢长老提醒，弟子记下了。”
天元点头应下，语气寻常，像接了碗清水似的。
旁人眼里难如登天的内门考核，在他这儿，真不算事儿。
顾星雨那样的天骄，尚需闭关苦修数月才敢叩关；他却连门槛都不必踮脚……轮海境早已稳固，只差一道名分罢了。
其实他本没打算露这个脸。
入青木圣地，只为摸清底细：藏书阁哪几层禁入？后山禁地夜里有没有人巡？丹房每月损耗清单，往哪儿报备？这些事，外门弟子听不到风声，内门却能翻到实录。
可顾星雨一败，林逸上前时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让他改了主意。
外门终究是外门……领丹药要排三日队，借玉简得求执事脸色，连山门前那口古井的水，外门弟子舀起来都比内门浅三分。
要快，就得进内门。
只是他这一动，倒把林逸的盘算搅乱了。
顾星雨落败那一刻，林逸袖中手指已松开，嘴角刚扬起半分……成了。林家声势，明日便要压过顾家一头。谁料话音未落，天元就从人群里踱了出来，不疾不徐，像踩着节拍来的。
林逸心里一沉，面上却纹丝不动。
在他看来，顾星雨都栽了，一个无名外门弟子，不过添个笑话罢了。闹得再响，也掀不起浪。
顾星雨却悄悄攥紧了袖角。
她败得干净，反倒衬得林逸胜得漂亮；若再没人站出来，林家这势头，怕是要压得顾家喘不过气。
所以她眼也不眨，盯着天元背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元没看任何人。
他走到广场正中那块神碑前，伸手按上碑面。
刹那间，碑体嗡鸣，光华迸射……不是寻常青灰，而是炽白如熔金，刺得人睁不开眼。
“轮海境！他也是轮海境！”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众人瞪圆了眼，喉结上下滚动，仿佛第一次看清天元这张脸。
“哪儿冒出来的？轮海境藏得这么死？”
“瞧这光色……比林逸亮得多！”
“林逸靠老祖灌顶才勉强稳住境界，这人……莫非是哪位隐修前辈的关门弟子？”
“先前测灵根、试身法，他样样垫底，原来不是不行，是懒得动！”
“……”
广场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青木圣地的弟子们个个面露惊色，目光齐刷刷盯在天元身上。
轮海境修为，在青木圣地不算稀奇。
可天元……眼下还挂着外门弟子的名号。
自他踏入山门至今，连半日都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竟凭轮海境修为，硬生生闯过了内门考核？
荒谬得让人失语！
更关键的是，林逸身后站着林家，而天元身后，空无一人。
所有修为、所有手段，全是自己挣来的。
这一比，林逸纵然也过了关，却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林逸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该死！”
他牙关咬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让声音漏出来，心口却像被滚水浇过。
为这场考核，林家前后筹备数月，灵丹、秘术、人脉，样样铺排妥当。
一切本该顺顺当当……偏偏半道上，杀出个天元。
风头全被抢光，多年经营，眨眼落了空。
他指尖掐进掌心，血丝渗了出来。
顾星雨却怔住了。
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她先前盼着天元能压林逸一头，心里只当是句玩笑话。
哪想到……真成了。
她自己，顾家大小姐，都折在了这轮考核里。
一个刚进门的外门弟子，轻描淡写就跨过去了？
“这人……来路不对。”
她屏住气，悄悄攥紧袖口。
天元没看旁人一眼。
视线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木海山脸上。
“木长老，”他声音平直，不带起伏，“考核，算完了？”
木海山猛地回神，胸膛起伏两下，才点头：“考核已毕。即日起，你便是青木圣地内门弟子。”
话音未落，四周倒抽冷气的声音便响成一片。
没人信……可又不得不信。
天元没靠背景，没借外力，单凭一身修为，把内门门槛踩在了脚底下，还踩得比林逸更响。
众人目光黏在他身上，有疑惑，有揣测，也有藏不住的艳羡。
“那弟子先行告退。”
天元略一拱手，转身就走，衣摆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他站上广场，本就不为博眼球，只为那一纸内门身份。
目的既达，多留一秒都是冗余。
不多时，他依玉简所指，到了自己的洞府……灵山腰间一处石窟。
洞府宽敞，内有先天灵泉汩汩涌动，灵气凝如薄雾，寻常弟子闭关半月，抵得上旁人苦修一年。
青木圣地的底蕴，单看这处安排，便知深浅。
可对天元而言，那灵泉不过一泓清水。
他境界已至瓶颈，再浓的灵气，也推不动分毫。
他站在洞口，望着远处山影，轻轻摇头：“这下，怕是要惹些麻烦了。”
不怕事，但烦琐事缠身。
他要的是路径，不是热闹。
可内门身份实属难得，机会摆在眼前，不伸手，就是自断一臂。
“走一步，看一步。若真有人撞上来……”
他顿了顿，指尖无声拂过袖口，“送他一程，也不费事。”
念头一落，便不再提。
他清楚得很：内门弟子，只是起点。
青木圣地真正的机密、资源、传承，全在核心圈层里。
而内门弟子，按天地玄黄四等划分。
“如今是黄品。”
他目光沉静，心里已盘算开来。
升玄品，两条路：
一是接圣地发布的历练任务。
中州幅员辽阔，大小事务皆由青木圣地统摄，内门弟子便是手脚。
任务越险，酬功越厚，晋升越快。
“以我本事，接几单任务，本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