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玉腕现世
他抬眼望向洞府深处，话没说完，人却已转了念头。
他时间不多，犯不着为抬高身份，挨个接任务硬磨。
谁晓得熬到天阶内门弟子，得等到猴年马月？
与其耗在这儿，天元宁可钻进武道空间，图个实在。
这武道空间，并非实土实水的所在，而是青木圣地开派祖师以无上修为凝炼出的一方精神界域。所有青木圣地弟子，念头一动，便能入内，在里头比试、切磋、争锋。
虽是虚境，却逼真至极……筋骨涨一分，现实中也涨一分；气机沉一寸，现实里同样沉一寸。
凡在空间里挣来的修为、悟性、战意，全数落进肉身，刻进神魂。
正因如此，内门弟子才趋之若鹜。
入界之法，简单得近乎随意：心念一动，即刻通达。
刹那间，天元意念微转，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已立于青木圣地武道空间之中。
四下望去，石台林立，少说数百座，高低错落，大小不一。
每座台上，皆有内门弟子斗法较技，拳风掌影翻飞，气劲纵横交错。
台下人影攒动，挤满了观战者，或指指点点，或低声议论，喧闹却不杂乱。
“这就是武道空间？”
天元目光扫过全场，眉梢略略一扬。
和他先前想的，不太一样。
他没急着上台，也没凑近打听，只垂手站在人群里，静静看。
“萧炎师兄真不含糊！亲传弟子的苗子，名不虚传！”
“十场连胜了……照这势头，升天阶怕是板上钉钉。”
“林木师兄也不赖啊，年纪轻轻就坐稳地阶，可惜撞上萧炎。”
“……”
耳畔议论声不断，天元听了几句，便理清了台上两人底细：萧炎、林木，同为地阶内门弟子，身份比寻常弟子重得多。此刻拼斗，不是赌气，是抢积分……攒够了，才能叩开天阶门槛。
可别人只看得见胜负起伏，天元一眼就瞧透了：萧炎压着火候，招招留三分余地，分明在拖时辰，等对手力竭。
“装得挺像。”
他心底无声一哂，转身便退。
这一趟，目的已达……武道空间，不过是个精巧些的精神牢笼罢了。
以他境界，早不稀罕这类幻中求实的把戏。
“原以为青木圣地藏了些真东西，看来是高估了。”
他摇头，转身欲走。
此行倒也并非空手而归。
单是这武道空间的构架，已在他心里凿开一道口子。
青木圣地祖师能造此界，他为何不能？
洪荒世界，岂不更配搭一座？
念头刚起，他唇角微扬，眼里已有光。
造洪荒？
旁人听来，纯属痴语。
可对他而言，不过如捻尘、拂袖、吐纳之间的事。
圣人于他，不过浮游；盘古复生，亦难撼其毫厘。
他早已跳出万道之外，凌驾混沌之先。
“那就回洪荒。”
话音未落，他足下一踏，虚空应声裂开，黑渊翻涌，一步踏入混沌深处。
再迈步，已立于洪荒界外。
“嗯？”
他忽地顿住，喉间轻咦一声。
眼前洪荒，与他记忆中大异。
莽莽苍苍，混沌未尽，先天之气奔涌如潮，山河尚未成形，天地犹带胎息。
“重开了？”
他眉峰微蹙，略一思量，便明白了……自己回来晚了一步。
量劫已历数轮，天地崩而复生，重归鸿蒙初判之状。
用不了多久，阴阳分判，万物萌芽，圣人将出，轮回再启。
“也罢。”
他淡淡一笑，摇摇头，神色毫无波澜。
洪荒演到哪一步，于他本无干系。
他只想看看，自己随手所造之物，落进这片天地，会激起什么涟漪。
念头落定，他抬手一指……
一道无形无相、却蕴万象之机的精神界域，无声无息，融进洪荒天幕。
同一刻，洪荒八荒，所有先天生灵心头齐齐一震，似有玄音入耳，又似有异感临身。
昆仑山上，太清老子正闭目静坐，忽觉腕上一凉。
他低头，只见素白护腕悄然浮现，纹路古拙，无声无息，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可测量的意味。
这白玉护腕一上腕，便如丝如缕，悄然连通了洪荒万灵……不是靠神识探查，也不是凭法力感应，倒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生灵都串在了一起。
“兄长，此物究竟何来？”
元始天尊指尖轻抚腕上玉环，眉心微蹙；通天教主亦侧身而立，目光沉沉，袖口微动，似有剑气将发未发。
两人腕间，皆与太清老子一般，多出一只素白无纹的护腕，温润贴肤，不凉不烫，却分明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显然，这不止是三清独有……洪荒亿万生灵，无论山野精怪、洞府散仙，还是九天雷神、幽冥鬼帅，腕上俱已悄然浮现此物。无声无息，无征无兆，仿佛自天地初开便该如此。
“倒像是件法器。”
太清老子垂眸，指腹缓缓摩挲护腕内侧一道极细的纹路，片刻后，指尖微光一闪，法力轻吐。
刹那间，无数念头如潮涌至：鸿钧圣人端坐紫霄宫中闭目养神；东皇太一正于汤谷校演周天星斗；祝融赤足踏火，仰头灌下一坛烈酒……甚至远处一只刚化形的白鹤，正扑棱着翅膀，在云海里笨拙地试飞。
还能传影……眼前所见，顷刻之间，便能映入他人识海。
“能炼出这等东西的，绝非寻常大能。”
他声音低缓，却字字沉实。
元始天尊抬眼：“莫非……是鸿钧圣人所赐？”
话音未落，十二祖巫已齐齐抬首，妖族天庭诸位大能亦停了议事，连深藏幽冥的冥河老祖，都从血海浮出半截身子，盯着腕上白玉，瞳孔微缩。
此时，紫霄宫内。
鸿钧圣人静坐不动，腕上护腕泛着淡淡青光。他指尖悬于半空，迟迟未落，神情罕见地滞了一瞬。
……方才那一瞬，它就来了。
既无破空之声，也无大道涟漪，更无丝毫因果牵扯。就像清晨露水落在叶尖，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是天道圣人。开天以来，法则由他执掌，气运因他流转。可今朝，竟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一件东西，轻轻扣进他腕骨之上。
“谁？”
念头一起，便如惊雷滚过识海。
罗喉？早已陨于魔劫，尸骨成灰。
扬眉？早遁混沌，音讯断绝。
乾坤？那老友如今只守一方虚空，连道场都懒得打理……
一个个名字掠过，又一个个被抹去。
他不是想不到……是根本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