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商议献宝
帝俊面色灰败，声音干涩，话里透着无奈。送出两件至宝换命，已是山穷水尽，再无退路。
盘升抬眼一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他也没料到，不过多等片刻，竟真有这份厚礼送上门来。
“既如此，本座便收下了。”
话音未落，葫芦藤与三枚金葫芦已稳稳落入袖中。他连东皇太一那半跪在地、浑身是血的身影都未多看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刺目金光，转瞬不见。
良久，远处计蒙等人方才回过神，急急奔来。
“主上！”
“无妨。”帝俊喉头滚动，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石。顿了顿，又压低声道：“传令……所有搜寻人手即刻撤回，今日之事，一字不许外泄。”
稍停，语气陡然一沉：“自即日起，太阳星上下，未经我亲允，谁也不得擅自离星一步。”
计蒙等人齐齐躬身应诺，不敢多言。
可心里都明白：这事捂不住。太阳星上动静太大，瞒得了一时，瞒不住四方耳目。果不其然……
盘升初临太阳星时，整个洪荒精神界便如沸水翻腾，无人不知；如今骤然沉寂，反倒更引人揣测。
“盘升！那个从未露面的先天大能，直闯太阳星，帝俊、东皇太一联手都挡不住，双双重创！”
消息刚起，便如野火燎原，不出半日，已传遍九天十地。
随后细节陆续浮出水面：东皇太一祭出混沌钟，钟声震裂虚空，却仍被一掌劈开护罩，当场吐血倒飞……
这一条出来，洪荒彻底震动。
多少年了？没人见过谁能硬破混沌钟之防！
直到此刻，亿万生灵才真正明白……洪荒里，真出了个连准圣巅峰都压不住的人物。
“盘升”二字，一夜之间，响彻天地，入耳即惊。
不周山，巫族祖地。
十二祖巫围坐于盘古殿前，听罢传讯，神情各异。
后土睁大双眼，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真是……祝融大哥干的？”
她早觉那股暴烈气息熟悉，却万没料到，祝融竟真敢提着火尖枪，撞开太阳宫门，把东皇太一打得连钟都祭不利索，逼得帝俊当众低头献宝。
这般直来直往的狠劲，连脾气最冲的共工听了，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玄冥斧。
不止巫族动容。
不周山另一侧，一座清气缭绕的先天道场内。
伏羲执棋的手悬在半空，女娲捻着玉簪的手也停住了。
他们与帝俊、太一虽非至交，但旧日同赴紫霄宫听讲，彼此称得上一句“道友”。对那两位的手段，心里是有数的……单论战力，东皇太一加上混沌钟，便是他们兄妹联手，胜负也在五五之间；若再算上太阳星天火大阵、妖族八百战将，寻常大能根本近不了身。
可盘升一人，踏星而来，打完就走，连个交代都不屑留。
伏羲缓缓落下一子，声音发紧：“这盘升……究竟是何方神圣？洪荒之中，怎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女娲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或许……跟三清师兄一样，出身太古，只是向来隐迹，未曾显世。”
提起三清，伏羲眉心一跳。
紫霄宫那一讲，他们亲眼所见：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根脚之厚，气运之盛，举世无双。哪怕如今尚未证圣，也已是公认的圣人胚子。
“若真与三清同源……”伏羲低声喃喃，“这洪荒，怕是要变天了。”
他哪知道，昆仑山上，三清道场内，气氛比他们更凝重。
元始天尊一掌拍在案上，青玉棋枰裂开细纹：“混沌钟都拦不住？！这绝不可能！”
他盯着手中一枚残破的钟影符箓……那是东皇太一溃败时仓促甩出的最后一道印记，此刻正微微震颤，映出一道撕裂钟域的金色掌痕。
通天立在一旁，剑眉紧锁：“要么是东皇太一疏忽大意，要么……就是盘升之力，已凌驾于先天至宝之上。”
他目光一转，落在太清老子袖口微露的玄黄之气上，声音沉如古钟：“师兄的天地玄黄玲珑塔，怕也……未必能挡。”
太清老子闭目未语，只缓缓抬手，将袖口那抹玄黄之色，更深地掩了进去。
太清老子心头一紧，嘴上没出声，眼底却掠过一抹压得极低的戒备。
……
盘升自己，并未留意洪荒中因他掀起的波澜。
他已从混沌之外归来，落脚处，正是不周山深处的巫族祖地。
心念微动，一道光自体内浮起。
眨眼间，身形轮廓一转，盘升便不见了，只余下祖巫祝融立在那里，赤发如焰，筋骨虬结。
“祝融兄长，你回来了！”
盘古殿内，众祖巫齐齐抬头，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这一趟出手，实打实替巫族扬了威……别人不知底细，他们岂会糊涂？盘升，就是祝融。
“痛快！真他娘痛快！”
祝融大步踏进殿中，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早看帝俊、东皇太一那副嘴脸不顺眼，如今照面就砸得他们吐血跌退，哪能不畅快？笑归笑，他也没忘顺手把那两件东西掏了出来……斩仙葫芦，沉甸甸，泛着冷光。
“他俩拿这玩意儿换命，塞我手里了。兄长，怎么处置，您拿个主意。”
他目光一抬，落在帝江身上。
帝江摆摆手：“既是战利品，就归你收着。”
干脆利落，半点没犹豫。
巫族修的是肉身，筋骨为兵，气血为刃，法宝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摆设。其余祖巫也点头称是，没人多问一句。
唯有祝融，眉峰略皱，没应声。
“兄长……”他顿了顿，才开口，“这葫芦，兴许另有用处。”
话音一落，满殿俱静。
连帝江都抬眼多看了他两眼：“哦？你心里，有别的打算？”
祝融颔首，声音低而沉：“我想把它，献给那位开辟精神空间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微变。
精神空间是谁造的？众说纷纭，可到了今时今日，谁都清楚……鸿钧没那份本事。能凌驾于鸿钧之上者，放眼洪荒，唯有一人：盘古父神。
祝融所言，正是此意。
其余祖巫默然片刻，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