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昆仑生变
没多久，祭坛设起，香火燃起，那两只葫芦被郑重奉上，供于盘古神位之前。
他们不知道的是……精神空间真正的主人，既非鸿钧，也非盘古，而是隐在暗处的天元。
……
此刻，混沌虚空之外。
天元悬立不动，目光如镜，映着整个洪荒。
这些日子，他看得明白：先天大能们早已把精神空间当成了自家后院，进出自如，传讯如风。
这很好。
洪荒太大，准圣飞渡一界，动辄万载。如今一道念头入空间，万里之外的消息，瞬息可至。
太阳星那一场斗法，之所以转眼传遍八荒，靠的就是这个。
至于那场斗法本身？
天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祝融也好，帝俊、东皇太一也罢，在他眼里，不过蚁群争食，掀不起半点涟漪。
真正让他多留一眼的，是前些日子闯入洪荒的那个“外人”。
更准确地说……不止一个。
“有意思……”
他心念轻动，视线悄然移向东海。
……
东海，龙宫偏殿。
一只持画戟的蟹将正立于阶前，甲壳泛青，双钳微张。
面前数十尾鲤鱼排成一列，鳞片在幽光里泛着微颤的银。
“能进龙宫，全靠你们身上那一丝龙血。差事办不好，丢的不是脸，是命。”
蟹将目光扫过，声不高，却压得每一片鱼鳍都绷得笔直。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众鲤齐应，尾巴拍水声整齐划一。
蟹将满意点头，目光停在最前头那尾红鲤身上……九丈长，通体如赤焰浸染，眼珠却空茫茫的，似没焦距。
“叶尘，机灵，调去宝库，扫尘巡库。”
话音刚落，旁边几尾鲤鱼悄悄侧目，眼神里全是怜悯。
龙宫宝库？那是龙王贴身藏宝的地界，一步踏错，魂飞魄散。
可那尾红鲤，恍若未闻。
只怔怔望着殿顶游弋的水纹，嘴唇无声翕动：
“虾兵……蟹将……龙宫宝库……”
“我……穿了？”
心口一撞，如雷贯耳。
没错……他也是那个“外人”。
正如天元所知：洪荒，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没那神秘人的好运，只在东海龙宫里做了条寻常鲤鱼，翻不出半点水花。天元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重新沉入精神空间。
自太阳星那一场斗法之后，这方空间反倒安静下来了。
【鲲鹏道人：东皇太一道友走后第一百天，我竟有些想他了……】
【红云道人：人家不过是斗法输了，怎么到你嘴里，倒像人没了？】
【鲲鹏道人：命都快搭进去，跟死了有啥两样！】
【帝俊：……】
【东皇太一：鲲鹏，嘴上留点德，我正烦着，小心哪天真让你躺平。】
【通天教主：正主来了！太一道友，给大伙儿讲讲，那天到底怎么打的？】
虽经精神空间传映，洪荒众大能早知有这么一战，可具体怎么个打法、谁先出招、何处破绽、为何落败……这些细处，没人亲眼见过，也揣摩不透。只能指望东皇太一自己开口。
可眼下东皇太一哪有心思应答？
发了个“稍后再议”就直接隐身，再不见踪影。
输给祝融那一仗，彻底把他心气打散了。
原来山野之间藏猛虎，田埂底下卧麒麟。
他如今只是准圣，离圣位还隔着一层天。只要一日未证道，便一日不能松劲。
提起“圣人”二字，整个精神空间顿时活泛起来。
【女娲：紫霄宫头回讲道，转眼已过千年。诸位道友，可听见二讲的消息？】
【元始天尊：头回讲道，咱们皆得大益，盼着二讲早开。可这一等，竟似遥遥无期。】
【鲲鹏道人：别提讲道！还不是你害的？我那蒲团，至今空着呢！】
【元始天尊：你确定怪我？不是红云道友让的座？】
【红云道人：咳咳……不过是个位置罢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红云说得轻巧，压根没往深里想。
他哪晓得，那六个蒲团，原是天道圣位的凭信！
幸而此刻鲲鹏尚不知晓其中关节，否则怕是要当场喷血三升。
众人正议论纷纷，一条消息忽地跳出……
【百年之后，紫霄宫二次讲道开启！】
二次讲道？
满屏静默。
盼归盼，谁也没料它来得如此突然，毫无征兆，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留。
须知这是洪荒！
一步跨去，便是亿万里；抬脚起步，动辄耗去数月光阴。
纵是先天大能，从四极八荒赶往紫霄宫，也得精打细算、日夜兼程。
区区百年，紧得让人头皮发麻。
留言立刻刷了起来……
【帝俊：这也太急了吧？我兄弟俩闭关才刚入正轨，哪能说走就走！】
【东王公：确是仓促。怕有不少道友，真要赶不上了。】
【鲲鹏：技不如人就认，找什么借口？百年之期，我鲲鹏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红云道人：鲲鹏道友，您老腿快，可别拿自己当尺子量别人啊……】
【太清：争无益。鸿钧圣人既已定下时辰，此事便无可更改。各位还是早些启程为妙。】
这话一出，精神空间霎时哑了火。
道理谁都懂……鸿钧开口，便是天意。
剩下一百年，不是用来抱怨的，是用来赶路的。
念头一转，不少大能当即起身，遁光腾起，直指紫霄宫方向。
……
昆仑山，三清天。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整束停当，准备动身。
以他们修为，按时抵达本非难事。
可事关圣道，宁可早到十年，绝不迟到一刻。
“鸿钧圣人早有明示，此番讲的是圣人之道，错过一瞬，便是万劫难追。”
太清声音沉稳，眼中却灼灼发亮。
当年紫霄宫首讲，三人由大罗金仙一举跃至准圣，跻身洪荒顶尖之列。
可他们是盘古元神所化，生来便担着开天遗脉之重。
准圣？不过是路上歇脚的亭子。
他们的终点，是天道圣位。
正欲启程，太清脚步忽地一顿，眉梢微挑。
“咦？”
元始与通天当即侧身：“兄长？”
太清未答，只缓缓抬眼，望向昆仑山深处……云雾翻涌，松涛低啸，似有异动，又似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