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权衡机缘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句：
“两位师弟，紫霄宫之行，暂且缓一缓。”
“为何？”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齐齐一怔，面上皆是茫然。
此前已言明，紫霄宫二讲，于他们兄弟三人而言，分量极重，半点不容闪失。
更牵扯到圣位归属……成与不成，便在此一举。
太清忽言暂缓赴宫，二人自然满腹疑窦。
“两位师弟，并非我有意耽搁。”太清语气平缓，目光沉静，“方才心念微动，昆仑山腹地，隐隐有我等三人一道机缘浮现。”
“机缘”二字入耳，元始天尊眸光倏然一亮。
“师兄所言当真？此地真有我等之机缘？”
他语速略快，身子微倾，显出几分急切。
自家这位师兄向来持重，若连他也肯以“机缘”二字定论，那必非寻常造化。
“绝无虚妄。”太清颔首，声调笃定，“气息未散，就在此山深处。”
“妙极！”元始天尊脱口而出，眉宇间尽是喜色。
通天教主却未随声附和，只垂眸片刻，抬眼道：“机缘虽好，可紫霄宫二讲只剩百年之期。若为此折返绕行，误了听道时辰，怕是得不偿失。”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落在实处。
百年之期，对寻常修士如沧海一粟；对他们而言，却是掐着命脉在走……三十三重天外混沌茫茫，纵是大罗之躯，亦需全力奔赴，稍有迟滞，便是失之交臂。
太清与元始天尊闻言，俱是一顿。
先前心神被那一线感应牵住，竟忘了时限之迫。此刻回神，才觉事态确非儿戏。
“通天师弟思虑周全。”太清沉吟须臾，声音稳了下来，“二讲为先，不可动摇。”
元始天尊略一蹙眉：“那师兄的意思是……”
“先赴紫霄宫，听毕讲道，再折返取缘。”太清目光扫过二人，“此缘既应在我等身上，自有定数，不争朝夕。”
通天教主眼中疑色渐消，元始天尊亦点头：“既属我三人所有，旁人夺不去，也抢不走。”
事已议定，再无拖沓。
三清当即启程，破空而起，直趋三十三重天外混沌深处。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
三人终至紫霄宫前。
宫门之外，早已聚拢诸多先天大能，面孔熟稔，气息各异。
最醒目的，仍是帝俊与东皇太一兄弟二人。
妖族势盛，固是一因；更因太阳星那一战余波未息……那一战搅动洪荒气运，至今提起，仍有人暗自咋舌。
眼下众人望向兄弟二人的眼神，便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意味。
“倒没想到，东皇太一道友伤势痊愈得这般利落，竟能赶及此番讲道。”金袍曳地的东王公立于人群之前，唇角微扬，话音里裹着三分讥诮。
东皇太一脸色骤冷，声如金铁相击：“东王公，你存的什么心思，自己清楚。”
打人不揭短，揭短即撕面。
当着满场大能之面戳其旧伤，东皇太一岂能忍得？
东王公却只冷笑一声，周身气机悄然鼓荡：“怎么？如今这副模样，也敢同本座叫板？”
他言下之意，众人心知：全盛之时或可一战，如今带伤之躯，胜负早定。
帝俊默然侧步，一手按住东皇太一肩头，声音低而沉：“东王公道友，话留三分，日后好相见。”
“本座行事，何须他人置喙。”东王公眼皮未抬，语调淡得像风掠过山岗。
四下里，不少大能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眼神游移，嘴角含笑……谁也不愿沾这浑水，可看这三方角力，倒比讲道还耐人寻味些。
通天教主忽低声问：“师兄，这东王公何故屡屡冲撞帝俊兄弟？莫非早有嫌隙？”
他并非无端生疑。
东王公今日姿态咄咄，毫无退让之意，分明不是偶然试探。
“师弟有所不知。”太清目视宫门，语声如常，“瀛洲紫府与妖族之争，早已摆上台面，洪荒上下，无人不晓。”
太清徐徐开口，将事情原委道明。
如今洪荒之中，风头最劲的势力，除巫族、妖族之外，便是东王公执掌的瀛洲紫府。
他不单是鸿钧圣人亲授的男仙之首，更是太阳精气所化、先天而生的大能……根基深厚，道行高远，声望威势，半点不输帝俊与东皇太一兄弟。
正因如此，瀛洲紫府才得以在短短时日间，迅速聚拢人手，开枝散叶。
眼下归附于他门下者，已不在少数；其志所向，也渐渐由一方仙府，转向统御妖族的帝俊、东皇太一二人。
“原来如此。”
通天教主听完，眉峰微舒，神色顿明。
因果既在，东王公对帝俊兄弟出手，便不难理解了。
“可修道之人，终究靠的是自身证道之功。这般广揽部属、经营权势，倒像是舍本逐末。”通天教主轻叹一声，摇头之余，心底已悄然将三人略过。
恰在此时，众大能静候之际，紫霄宫门无声开启。
昊天自殿中步出，一身素袍，神情恭谨。
“诸位师兄，请入内吧。”
昊天之名，众人皆熟。当年紫霄宫首讲，便是他迎客引座；今日再现，正是二讲将启之兆。
“有劳昊天师弟。”
太清含笑颔首，语气平和。
他虽已是准圣，道行高出昊天不止一筹，却仍以礼相待，分毫不怠。
毕竟昊天长伴鸿钧左右，圣人近侍，岂是寻常大能可比？
昊天心知此理，也不多言，只垂首道：“不敢当谢，不过是奉大老爷法旨行事。诸位请进。”
话音未落，众人再无迟疑，鱼贯而入。
有了前次经验，这次再入紫霄宫，无需争席。各依就位，安然落座。
太清、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人，居前排；其后便是东王公、帝俊、东皇太一等人，离道台最近。
只是方才宫外那场暗涌，早已令双方心照不宣。此刻相对而坐，目光一碰，彼此冷然移开，各自盘膝，闭目凝神，静候讲道。
后排不少大能见状，暗自摇头。
“东王公这脾气，忒硬了些。”红云道人低声道，眉间微蹙。
镇元子侧首一笑：“帝俊兄弟，又何尝软过？”
红云轻叹：“照这势头，怕不出多久，便要动起真章。往后洪荒，怕是难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