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紫气归妖
帝俊轻笑一声,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锤:“红云虽陨,可他生死之交镇元子尚在。据吾所知,镇元子突破准圣中期,只在旦夕之间。”
“镇元子”三字出口,鲲鹏瞳孔骤缩,面色瞬时阴沉——那尊先天大能的威势,他岂敢小觑?
……
“待他踏足准圣中期,手持地书,法力通玄,纵你鲲鹏遁速冠绝洪荒,也难逃一劫。”
帝俊神色不变,继续道:“若想活命,唯有一途——归我妖族,封为大圣!”
“臣服?我信不过你们。”
鲲鹏冷笑,羽翼微张,周身气流隐隐激荡。
“不信?”帝俊抬手一指苍穹,天光骤裂,“吾愿以天道立誓:自此视你为妖族肱骨,绝无欺瞒、藏私、掣肘之举。”
话音未落,天道金纹已在虚空凝成,嗡鸣不绝。
鲲鹏凝望片刻,眼底寒光稍敛,终于躬身一礼,向帝俊、东皇太一依次叩首。
收服鲲鹏之后,二人并未离去。
只见东皇太一踏前一步,足尖点在血浪之上,抬手朝海面凌空一按——
嗡!!!
一座五彩氤氲、混沌流转的巨钟凭空浮现,钟体古拙,隐有开天之痕,赫然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钟声未响,时空已滞;钟影初现,血海如沸!层层涟漪荡开,整片海域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蒸腾汽化!
最终,在鲲鹏惊愕的注视下,那原本断作八截的鸿蒙紫气,竟于血浪中缓缓弥合,重聚成一道完整紫芒!
“可惜,红云残魂已遁。”
帝俊语气淡然,目光落在紫气之上,眸底却掠过一丝幽邃难测的微光。
雷庭,混元雷府内。
天元指尖一顿,似有所感,抬眼望向洪荒极西,瞳中精芒一闪。
“鸿蒙紫气……”
圣人观照诸天,万界动静皆在心镜之中。此刻端坐雷府,洪荒一隅的风云变幻,自然难逃其耳目。
但他只是略一思忖,便莞尔一笑,并未出手干预。
旁人或许懵懂,他却心知肚明——天数早定:此气本当碎作三长两短,分落日后人族三圣与两位辅佐者之手。
可如今,竟完好无损,落入帝俊掌中!
究其根由,不过是天元与天道之间一场无声对弈罢了。
天道运转,贵在制衡。譬如后世巫妖量劫,看似两族厮杀惨烈,实则胜负早已注定——同归于尽,方为平衡。
而天元早于巫族布下暗子,天道为守此衡,势必反哺妖族气运,顺势推演变局。
于是,本该属人族的紫气,硬生生横生枝节!
此事缘由,天元洞若观火。
他也清楚,随着大劫真正掀开帷幕,他与天道之间的较量,只会愈演愈烈。
“如此,才算有些意思。”
天元唇角微扬,心底悄然浮起一抹兴味。
修为臻至他这等层次,放眼洪荒,唯天道本源尚堪与之对峙。
至于这方天地之间,妖族也好,巫族也罢,不过棋枰上随势而动的落子罢了。
不证混元,终是尘芥!
心念掠过,天元眸光一敛,徐徐落定在大殿中静立的伏羲、女娲兄妹身上。
“当年一别匆匆,再逢已是今朝。两位道友,可还安好?”
他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并无半分倨傲。
“承蒙天元道兄照拂,小妹得登蒲团之位,愚兄亦晋入准圣之境,如今倒也算得上逍遥自在。”
殿中无人旁听,伏羲坦荡直言,谢意真挚,毫不遮掩。
“这乾坤之内,‘逍遥’二字最是难得。伏羲道友既已得此境界,切莫负了这份清旷。”
天元缓声而语,话里藏锋,意味深长。
伏羲何等聪慧,闻言心头微震,略一思忖,眼中便浮起几分了然,轻轻颔首。
天元见状,只含笑不语。
这一场巫妖量劫,远比往昔任何一次天地大劫更烈、更凶、更不可测!
而伏羲,正是劫眼所系——与妖族牵连太深,能否真正听进这番提点,终究要看他自己。
纵是亲妹女娲,身负天定圣人之格,也半分插不得手。
“对了,小妹,你不是常念着天元道兄么?今日正好当面叙叙旧。”
伏羲忽而一笑,转头打趣道。
“兄长又胡说!”
女娲霎时颊染桃云,羞恼轻嗔,可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却已悄悄飘向天元;见他含笑凝望,纵是圣人之心,此刻耳后也悄然灼热起来。
“难得今日闲暇,女娲道友,可愿随吾一道,游历洪荒,赏一赏这山河万象?”
天元声音清朗,如风拂松林。
“圣人相邀,岂敢辞命。”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郑重应下。
天元并未即刻启程,反倒招来一侧的西灵圣母。
“龙族与本帝渊源颇深。眼下混元雷府除五雷神君外,尚缺天罡三十六雷将。你替本帝走一趟东海,择才延揽。”
雷府运转,单靠五君远远不足;这三十六雷将之位,天元早有盘算,顺势结个善缘,正合其宜。
“西灵遵命!”
圣母躬身一礼,转身步出殿门。
天元目光稍移,落在青灵身上,心念微动,一只青玉小瓶已托于掌心。
“瓶中乃盘古精髓,你且炼化,夯实根基,修行一事,万不可懈怠。”
“盘古精髓”四字出口,青灵呼吸一滞——身为先天神圣,她岂不知此物之重?
倒是伏羲、女娲二人神色淡然,并无惊色。
昔日天元便曾以此物相赠,他们早已明白:此人手中,自有开辟本源之珍。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必焚膏继晷,不敢有丝毫怠惰。”
青灵双手捧过玉瓶,深深一拜,旋即退入静室,闭关炼化。
雷庭之中,除天元坐镇混元雷府以压气运外,五雷神君各居洞府潜修,自成气象,无需他事事过问。
此时,天元目光一转,投向罗喉。
“烦请道友代为陪坐,照拂伏羲道友。”
“雷帝放心,吾必尽心。”
罗喉抱拳应诺,语气沉稳。
“那便劳烦伏羲道友暂且宽坐了。”
诸事落定,天元起身离座,携女娲缓步而出,径向洪荒而去。
实则以他道行,纵览洪荒不过弹指之间。
但身旁既有女娲同行,他便不急不躁,只与她并驾祥云,穿行于云海峰峦之间,如寻常准圣般徐徐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