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议启玉清
六圣之中，她证道最早，修为却止于圣人三重天。
反倒是后证道的三清，一个强过一个。尤以太清老子为最，已至圣人六重天，距后期只差一线。
故而元始天尊邀众讲道，她未曾推辞。
元始含笑应道：“女娲师妹客气。吾辈既为圣人，承天地气运，受万灵敬仰，开坛说法、教化众生，本就是分内之事。”
座下帝俊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压。
妖族执掌三十三重天阙，他身为妖帝，名分上便是三界共主、洪荒之首。
若论气运所系，该是他而非圣人。
元始此言，看似谦和，实则将天庭置于无形之外……帝俊岂会听不出？
心口那点不满，无声沉了下去，却已生根。
帝俊终究是妖帝，心机深沉如渊，纵有不快，脸上也只余笑意，微微颔首。
“洪荒难得这般气象，朕替三界生灵，谢过诸位圣人。”
他拱手而礼，姿态端方，笑意不减。
“妖帝客气。”
太清老子神色如古井无波，未见喜怒。
他是天道圣人，立于万灵之上，俯视洪荒如观云烟。
帝俊虽贵为妖帝，在他眼中不过一界之主，谈不上高看低看，只顺其自然罢了。
帝俊心知此理，亦未动容。
一旁帝江却忽地嗤笑一声。
“替三界谢？这话倒说得轻巧。”
他摇头冷笑：“一群披毛戴角之辈，也配代天地开口？我巫族头一个不认。”
话音落处，满场无声。
昆仑论道，来的皆是洪荒顶尖人物，当着众圣、群贤之面，直言斥妖为“畜生”，不留半分余地……这等言语，非胆大包天者不敢出口，非存心撕破脸者不肯出口。
连帝俊自己都未曾料到，帝江竟在此刻发难。
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巫妖之争早已剑拔弩张，血仇积深，大战只在早晚。
可今日是圣人开坛讲道，乃洪荒少有的清净盛会。
偏在此时掀风浪、泼冷水，谁也没想到。
“帝江，你什么意思？”
帝俊声沉如铁，直问出口。
他是妖族天帝，一字一句皆系天庭威仪。
若被如此讥讽而默然，妖族颜面何存？
“字面意思罢了。”帝江眼皮未抬，“想代表巫族？你们妖族，还差得远。”
巫族来昆仑，本就不是为听道。
他们不炼元神，专修肉身，大道在筋骨皮膜之间，不在玄言妙语之中。
所谓论道，不过是走一遭……看妖族到底要做什么，看这场“盛事”背后，藏着几重算计。
眼下正值巫妖量劫临界，大战随时可能燎原。
偏偏此时圣人齐聚昆仑，设坛开讲……若说纯属偶然，巫族上下，一个都不信。
帝江心里早打了个结：这场论道，怕与妖庭脱不了干系。
他猜得没错。
元始天尊办此会，确有一桩心事……劝女娲莫插手巫妖之争。
只是这事与妖庭无关，纯是他自家门内考量。
眼见两族火药味已浓，元始天尊身为东道主，不得不开口。
“今日论道，只为参悟大道。有疑可辩，有惑可问，本座乐见其成。”
话锋微顿，声转肃然：
“但若另怀机心，借昆仑生事……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圣威自他周身迸发，天地为之凝滞，乾坤似颤了一颤，亿万生灵心头蓦然一紧。
巫妖二族面色齐变，再无人多言。
他们不怕圣人，却不愿此刻与圣人对上。
尤其此时节骨眼上，真撕破脸，后果难料。
“论道已毕，诸位请回。”
元始天尊拂袖，逐客之意分明。
众大能纷纷起身，稽首作别，陆续下山而去。
“诸位师兄，女娲先行告退。”
她朝三清略一欠身，转身离去。
玉虚宫中，霎时只剩三清。
待人尽散，太清老子才缓缓开口：“玉清师弟，此法，怕是行不通了。”
元始天尊轻咳一声：“经此一事，女娲师妹纵有意出手，也得掂量掂量……三位圣人同在，局面岂是她一人能轻易搅动？”
他本未指望女娲当场应承，只求她多一分迟疑，便多一分变数。
太清老子摆摆手：“罢了，女娲之事，随她去吧。归根结底，她所图者，不过伏羲一人。”
话锋一转，神色渐沉：
“比起这个，远古战场现身，才更值得留神。”
那地方突兀而至，时机太过微妙……恰在昆仑论道开坛当日。
并非他们缺那点机缘，而是这“恰好”，本身就不寻常。
这样一来，三教弟子尽数被挡在远古战场之外，只能干看着那些机缘造化，被旁人抢了去。
“此番远古战场开启，巫、妖两族实力必涨，咱们得早作安排。”
太清老子目光沉静，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
“不单是巫妖二族……”
通天教主接话，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余音，“据我所知，这次进去的，还有龙、凤、麒麟三族的人。”
元始天尊眉峰微抬。
身为洪荒天道圣人，他对远古三族的底细，比谁都清楚。
“连他们也派人进去了？”他冷笑一声，“这是打算借着巫妖量劫的乱局，重新伸手抢气运。”
“洪荒气运何等要紧？连我等都难说不动心，何况是他们？”
通天教主神色淡然，语速不疾不徐：“当年龙凤麒麟争天下，拼得三败俱伤，退隐不出。如今眼见天地将乱，坐不住，倒也不稀奇。”
“通天师弟说得是。”太清老子略顿，目光转向元始天尊，“玉清界是你掌管之地。虽已闭合，可若你我三人合力，未必不能重开。”
元始天尊一怔，没立刻应声。
“师兄的意思是……”
“重开玉清界，让三教弟子一同入内历练。”
太清老子直言不讳。
三清虽已分立门户，但尚未撕破脸。截教与阐教教义相左，弟子间却还记着同出一源的情分，没到见了面就拔剑的地步。
元始天尊略一思忖，没急着推拒。
“为弟子计，重开玉清界，本无不可。只是我阐教十二金仙已入过一次，再进去，怕是收效甚微。”
“这好办。”太清老子语气笃定，“你我三人联手，重设关隘、重布机缘，费不了多少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