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寒岳登极
两人走出百丈开外，下方凤巢里剩下的巫妖两族与凤族众人，才像刚回过神来，齐齐松了口气。
“幸好人族至尊没计较，不然今日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凤清儿脸色发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先前被巫族抢了机缘，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气，琢磨着怎么夺回来。
可真见了天元，那点念头早散得干干净净……能活命，已是万幸。
不止她这么想。
“折腾这一场，费尽力气，最后倒叫人族捡了便宜……”
刑天盯着山顶火山口的方向，天元和燧人氏的身影越走越近，他嘴唇动了动，只重重叹出一口浊气。
他修为不弱，可早前被寒气所伤，眼下带伤在身，连应付妖族天庭都吃力，更别说天元……那不是对手，是压根碰不得的山岳。
相柳却没他那么沉不住气：“这造化本就不是咱们的。人族得了，便得了。”
他们进远古战场，本就不是冲凤巢来的。
赶走凤族，不过是顺手一推；如今事不可为，退就退了，干脆利落。
妖族天庭那边也动了心思。
众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
计蒙临走前，朝刑天等人扬声撂下一句：“算你们走运！今日饶过，来日再遇，定教你们领教本座手段！”
话是狠话，调子却虚。
巫妖势不两立，若有机会，他巴不得当场结果了刑天。
可天元一露面，他后脊梁骨都发凉，只想快些离开这地方。
话音未落，已带着部属匆匆撤出凤巢。
凤清儿一行人也跟着走了。
“圣女，虽未替凤族出这口气，但妖族天庭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日后若有差遣，计蒙必竭尽全力。”
计蒙笑得和气，仿佛方才的事从未发生。
可凤清儿记得清楚：若非天元横插一手，凤族这些人，早成了妖族手里填火的柴。
“妖神言重了。诸位本是为我们出头，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她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冷得像冰。
“此事我需先禀明长老，改日定当亲自拜见妖帝，当面致谢。”
计蒙听罢，只拱手一笑：“那便后会有期。”
两人客气道别，各自离去。
直到妖族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凤清儿嘴角那点笑意，才一点点沉下去。
“走，回族。”
凤巢之下，冰火山脚。
妖族、凤族一走，只剩相柳与刑天率着巫族众人驻留原地。
“走吧。”相柳挥挥手，转身欲行。
刑天却没动。
相柳一愣：“怎么？还想争？”
语气里全是提防……他没跟天元交过手，可光听传闻、看那几手，就知道那是招惹不起的主。硬碰，纯属送死。
刑天斜睨他一眼：“我又不傻。打不过，还往上撞？”
相柳被噎得一怔，随即苦笑摇头，心里却踏实下来。
“那你站这儿干啥？”
“就想看看，人族至尊怎么过那冰火寒瘴，怎么踏进火山口。”
刑天目光没挪，直盯山顶。
“这山我爬过。寒气有多毒，我知道。最后百丈，连我都停步不前……倒要瞧瞧，他怎么走过去。”
相柳闻言，顿了顿，也抬眼望上去。
风卷残雪掠过山脊，他喉结微动，没再说话。
他没急着催巫族众人动身，只与刑天并肩立着，目光齐齐投向山顶，静候天元如何踏完那返程的百丈。
……
此时天元已携燧人氏行至冰火山半腰，离火山口不过咫尺之遥。
“天元至尊，这天地寒气……似有异样。”
燧人氏紧随其后，话音里带了点犹疑。
……
天元早以法力护住他周身，寒气近不得身。
可燧人氏毕竟是大罗金仙，眼力不差，寒气浮动、气息凝滞，他自然感觉得出。
“无妨。跟稳我便是，这点寒意，不值一提。”
天元语声平缓，未见起伏，步子也未加快半分，稳稳朝火山口而去。
寒流如潮涌来，撞上他身前三尺，便无声消散，仿佛撞进虚无。
转眼之间，二人已立于冰火山口边缘，脚下是翻涌的寒雾，头顶是沉沉天光。
山脚处，刑天与相柳等人尚未离开，抬眼望见这一幕，俱是一怔，瞳孔骤缩。
“竟……真上去了？这般轻易？”
刑天脱口而出，声音都绷紧了。
他原以为天元能登顶，却没料到连衣角都没掀动一下，更未见半分神通施为……就像走平地一样，一步一印，就到了。
他自己身为大巫，肉身横压诸族，却在最后百丈寸步难行，冻骨蚀神，硬生生被逼退。
如今有人踏寒如履霜，不喘不滞，直抵峰顶……这哪是登高，分明是打脸。
“那位天元至尊……怕是比我们揣测的，还要深不可测。”
相柳面色沉肃，嗓音低而沉，像压着千钧石。
“得立刻回祖巫殿。此事，须禀明诸位祖巫。”
他们本非为机缘而来，只奉命探查远古战场底细。
眼下亲眼所见，再不敢耽搁。
“走。”
刑天颔首，不再多言，转身随相柳一行疾步离去。
天元察觉动静，却未回头，只凝神望向火山口内……
一道赤焰缠绕的草影，在寒雾深处轻轻摇曳。
“天元至尊，此物是何灵根？”
燧人氏也瞧见了，却认不出来历，眉头微蹙。
“阴阳凤血草。凤族先祖陨后，血脉沉入地脉，经万载寒火淬炼，方凝成此株。”
天元语气淡然，说得明白。
“虽未列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之数，却属顶尖灵根无疑。”
十大极品先天灵根，乃盘古开天时天地初定所孕，每株皆具造化之功：镇元子人参果树、太阳星扶桑木，皆在其列。
“这凤血草……竟能与十大灵根比肩？”
燧人氏喉头微动，神色震动。
在他心里，十大灵根是传说中的东西，连想都不敢多想。
今日竟能亲见一株堪与其并论的灵物，心口直跳。
“收下吧。人族根基尚浅，正需此等资粮。”
天元唇角略扬，笑意浅淡。
于他而言，此草早已无用；但对初兴之人族，却是雪中送炭的活命之资。
昆仑山，玉虚宫。
天元摘下凤血草的同时，宫中论道亦近尾声。
女娲缓缓睁眼，轻声道：“此番论道，受益良多。玉清师兄广开山门，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