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弹指摧妖
眼前这群人，正是豁出命去的疯子！
他确想杀尽刑天等人，却绝不愿自己贴身涉险。
何况眼下与凤族不过貌合神离，真要拼个精疲力竭，最后得利的，怕是凤清儿他们。
他忽而止步，侧身望向凤清儿。
“妖神阁下，可是有何顾虑？”凤清儿蹙眉发问。
她不知计谋盘算，只当刑天暗藏后手，被对方瞧出了破绽。
“圣女，巫族贼子强夺凤族机缘，狂悖至极。如今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尤以刑天为甚……重伤未愈，气息虚浮。圣女何不率凤族诸位道友联手出手？既报前仇，亦扬凤族威风。”
计蒙语调平缓，似真心替凤族着想。
凤清儿却不是懵懂之人，一听便明白其中门道。
“好个借刀杀人……想拿我们当垫脚石，替他耗光巫族力气？”
她脸色微沉。
此番寻计蒙，本意正是借妖族之力铲除刑天，最好两败俱伤，凤族坐收渔利。
谁料局势陡转，反成他人砧板上的肉……要她带人硬撼刑天，岂非送死？
“我凤族实力有限，巫族贼子又凶悍难缠，贸然出手，恐难建功。”她声音沉稳，“还请妖神阁下亲自动手，速斩贼首，免生意外。”
这话无可指摘。
此前凤族众人确被刑天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若真能压住对方，何必千里迢迢来寻妖族？
计蒙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他本就没指望凤族真能拿下刑天，只图他们冲在前头，替自己挡几记狠招罢了。
“圣女不必自谦。时移势易，今非昔比。他们攀冰火山时已耗损不小，刑天更是旧伤复发、血气不稳。此时出手，正是一举雪耻之机！”
计蒙目光冷峻，逼视凤清儿，不容推脱。
凤清儿面色一紧……那眼神里的杀意，已如刀锋抵喉。
她清楚，这一回，退不得，躲不了。
“好，既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抬手，眼角余光却扫见远处山脊上立着两人……天元与燧人氏。
“咦？怎还有人族在此？”
凤清儿轻声一问，引得计蒙侧目。
他朝那边略一打量，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区区人族蝼蚁，也敢擅闯禁地？活得不耐烦了。”
随手一挥，冷声道：“拖下去，宰了。”
在计蒙眼里，天元与燧人氏不过两只扑火飞蛾。
可话音未落，天元却忽地笑了。
“放肆！”
一名虎妖暴喝而出，爪影撕风，直扑天元面门。
“天元至尊，快走！我断后！”
燧人氏横身挡上，掌中火光乍燃……明知难逃计蒙眼皮底下，此刻也顾不得了。
“不自量力。”
那头虎妖冷笑未落，刚要扑向燧人氏，忽似撞见极怖之物，脸色骤然灰白，眼瞳猛缩，浑身僵直如石。
话未出口，一股沛然巨力已至……轰！
他整个人炸成血雾，连哼都未能哼出半声。
天地一静。
冰火山内，鸦雀无声。
巫族刑天攥紧斧柄，指节泛白；妖神计蒙喉结滚动，死死盯住天元，额角沁出细汗。凤清儿身后几位凤族长老，不约而同退了半步，裙裾微颤。
此前，谁也没把天元和燧人氏当回事……不过两个不起眼的人族罢了，踩死便踩死了。
如今，那虎妖大罗金仙的修为，竟如纸糊般碎得干脆利落。
“这人……究竟是谁？”
众人心里刚翻起这个念头，天元已轻轻摇头。
“何须自取其祸？本座本无意出手，尔等偏要撞上来。”
声音平缓，无怒无喜。仿佛刚才碾碎的不是一位大罗妖将，而是一粒尘、一缕烟。
计蒙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在下天庭妖神计蒙，敢问尊驾名讳？出自何方？”
语气沉稳，姿态放低。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不止是他。巫族战士不动声色挪开半尺，凤族众人垂眸敛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人族至尊，天元。”
答得干脆，毫不遮掩。
“人……人族至尊？”
计蒙一怔，眉心拧紧。人族孱弱，洪荒皆知。哪来的至尊？哪来的这等手段？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记起一事，脱口而出：“西海龙王围攻神城那回……可是道友出手？”
西海龙族倾巢而出，兵压人族祖地，这事传遍三界。凤族虽隐世多年，也听闻过只言片语……说有位神秘强者，弹指灭龙军，尸横西海，血染碧波。
谁也没想到，那人竟在此处现身，还与他们抢夺凤巢！
凤族众人面色齐变，脊背发凉。
西海龙族底蕴如何，他们清楚。连整族都挡不住一击，眼前这人……怕是准圣也难撄其锋！
计蒙喉头一紧，冷气直灌入肺。他虽为十大妖神，准圣修为，可若独对西海龙族大军，胜负难料。
“久仰天元至尊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他硬挤出笑，拱手再拜，礼数周全。
事不可为，便低头。性命要紧，脸面次之。
“方才纯属误会，万望至尊海涵！我等绝无冒犯之意，更不敢与至尊争锋！”
声音放得极软，句句伏低做小。
若叫外人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堂堂妖神计蒙，曾踏碎星斗、裂开天河的人物，竟也有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
巫族那边，几个大巫嘴角抽搐，却硬生生憋住没吭声。
换作别处，见妖神吃瘪，早该哄笑如雷。可此刻，谁也不敢动一动眼皮。
就连一向莽撞的刑天，也绷着下颌，握斧的手纹丝不动。
他不傻。真惹恼了此人，斧头再重，也劈不开一道命。
其实计蒙多虑了。
天元来此，只为带燧人氏取冰火山中那一份造化。杀虎妖，不过是顺手拂去碍眼的尘。
不记仇，不迁怒，更懒得搭理妖族、巫族、凤族那些弯弯绕绕。
“不必惶恐。你们的事，本座无意过问。”
天元摆摆手，不再看计蒙，转头望向燧人氏：
“走吧。机缘在火山口，跟紧我。”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而行，袍角掠过寒霜，径直朝那赤红翻涌的火山口走去。
燧人氏见状，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