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斧对妖锋
眼下，这是唯一可行的路。
“那你们呢？”刑天迟疑，“你们不就上不去了？”
“都是巫族，来这儿，图的是给九凤争造化，谁上去，有啥区别？”
相柳摆摆手，毫不在意。
其余巫族也纷纷点头……登顶是虚名，带回造化才是实打实的要紧事。
刑天扫了一圈，见众人神色坦然，便不再多言：“好。”
相柳心头一松。他最怕的就是刑天认死理，拧着脖子不松口；真那样，反倒坏事。
当下他手臂一挥，众巫立时散开方位，十指翻飞掐诀，巫力奔涌而出。
轰……！
一声震响，整座冰火山都似颤了一颤。
远远望去，一股股浑厚巫气自众人身上腾起，如百川归海，轰然汇聚，将刑天裹入其中。
刹那间，他气息暴涨，筋骨震鸣，仿佛远古魔神苏醒，一身威势冲破大巫桎梏，节节攀升。
“就是现在！”
相柳厉喝。
其实不用喊……刑天刚觉体内力量充盈如沸，脚下已是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山顶！
轰！轰！轰！
风雷之声炸裂山腹，寒气未及近身，便被撕得粉碎。
他一路疾掠，所过之处，霜凝崩解，冰屑狂舞，竟无一丝滞涩。
燧人氏站在山脚，瞳孔骤缩：“他……真要登顶了？”
这山邪门得很……越往上，寒气越沉，越能把人冻僵在半道。
他堂堂大罗金仙，站在这山脚都觉皮肉发紧，更别说一口气冲上百丈。
可刑天不仅冲了，还冲得这般稳、这般狠，气息不散、脚步不乱……山顶，或许真能踩上去。
燧人氏满脸惊愕，天元却神色淡然。
他修为通天，一眼便看透了冰火山的异样。
“刑天本就根基深厚，如今又融汇众巫之力，怕是已至祖巫之境。可惜……”
话到此处，天元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可惜？莫非连这等境界，也登不得顶？”
燧人氏一怔，难以置信地追问。
在他眼中，刑天此刻威势滔天，早已远超寻常大巫。
天元没应声，只静静望着那人向上攀去。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千丈之后，刑天势头渐弱。
最后百丈，每挪一步都似扛山负岳，耗时竟近十年。
可就在离火山口不足百丈之处，他浑身气力骤然枯竭，再难寸进。
一千两百丈……
这便是刑天借众巫之力所能抵达的尽头。
百丈之遥，看似触手可及，实则如隔生死。
他勉力抬起右脚，刚向前蹭了半步，刺骨寒流猛然炸开，狂暴如潮，将他整个人掀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冰岩之上。
“就这么止步了？”
刑天仰头盯着近在咫尺的火山口，喉间泛起苦涩。
这座山，比他预想的更邪门。
原以为凭自己修为，再加众巫助阵，登顶不过举手之劳。
如今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尤其越过千丈，寒意翻涌不止，层层叠加，远超想象。
“照这势头，最后几十丈的寒气，怕是能撕碎准圣。”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山脚下，相柳等人早已察觉不对。
“刑天！若撑不住，先退回来！”
相柳仰头高喊，声音沉稳，“咱们另寻他法。”
他心里也沉，但比刑天更清楚：硬冲，只会折损战力。
“再试一次。不成，我自会下来。”
刑天咬牙回应。
放弃？他从不认这个字。
深吸一口气，他再度催动全身修为，朝山顶猛冲而去……
轰！轰！轰！
雷音炸裂，寒气嘶啸，整座山仿佛活了过来，咆哮着反扑。
就连山脚下的相柳等人，隔着老远，也被那扑面而来的阴寒激得脊背一紧，齐齐打了个冷颤。
“刑天，别硬来……！”
相柳刚吼出声，便见刑天身影猛地一滞，随即如断线纸鸢般被狠狠甩下山崖！
“接住他！”
相柳脸色骤变，厉喝一声。
几名大巫飞身跃起，堪堪托住坠落的身影。
“咳……咳咳……”
刑天吐出一口血沫，冲相柳扯了扯嘴角：“真够狠的。”
他喘息未定，声音沙哑：“越往上，寒气越烈。最后那百丈……除非是真正祖巫，否则谁也跨不过去。”
他能斩准圣，却不是准圣；能逆伐，却扛不住这天地之寒。
相柳急忙摆手：“别说了！先疗伤要紧。”
说着扶他坐下，抬手就要运功。
话音未落，一道冷笑忽从半空劈下……
“你们，怕是没这个时间了！”
寒风乍裂，妖气滚滚，一人踏空而至。
玄袍翻卷，双目赤金，正是妖神计蒙！
紧随其后，破空声密如急雨……妖族天庭兵马列阵压境，凤清儿一行亦立于侧。
“是你们！”
刑天抬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凤族去而复返，妖族便随之现身……这路，分明是他们带的。
“巫族诸位，别来无恙。”
凤清儿笑意盈盈，与先前剑拔弩张判若两人，语调轻缓，却字字如针：
“没想到，几位这般厚道，专在这儿候着我们。”
相柳眉头一拧，手已按上腰间骨刃。
他知道……今日，怕是要见血了。
更棘手的是，刑天刚被冰火山口的寒气所伤，战力大减。若真要以一敌二，硬扛妖族天庭与凤族两路人马，必处劣势。
“远古三族之一的凤族，竟也俯首称臣，甘为妖族天庭驱使……倒叫人长了见识。”
刑天明知形势危急，嘴角仍勾起一丝讥诮。
“早知今日，当初在凤巢外，便不该留你们活命。”
彼时凤巢之外，凤清儿等人修为尚浅，对上刑天一行，根本毫无胜算……
可事已至此，多言无益。
他们截了本该落于凤族手中的机缘，这因果，哪是几句空话就能抹平的？
“远古战场外，你们蛮巫便不敬本座；如今又撞上凤族诸位道友……合该命绝于此。”
妖神计蒙不再赘言，踏前一步，亲自出手，势要取刑天性命。
千钧一发，刑天等人反倒挺身而立，面无惧色。
“不怕死，尽管来试……倒要看看，是我们先倒下，还是你们这群畜生先断气！”
他抡起巨斧，斧锋直指妖族阵列。
计蒙脚步一顿。
常理如此：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