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衔锋赴巢
凤清儿心底冷笑：这计蒙，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想靠几句话就把他绕进去，实在天真。
正琢磨着，花老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圣女，不如直说。巫族现就在里头，刑天他们占了洞府……计蒙不会坐视不管。”
凤清儿眼底一亮，顿时醒过神来：巫妖血仇，刻在骨头缝里！
她当即抬眼，笑容重新浮上脸庞，语气也添了几分委屈：“妖神阁下有所不知……就在方才，我凤族刚寻到一处先祖洞府，还没迈进去，就被巫族抢了先。”
话音刚落，计蒙面色一沉，瞳孔微缩。
巫族二字，比任何机缘都管用。
他指尖无声扣住腰间兵刃，声音却仍平稳如常：
“哦？巫族……抢了凤族的洞府？”
见计蒙入彀，凤清儿不再兜转，直截了当道出凤族与巫族的纠葛。
“巫族大巫刑天，仗着修为高强，悍然出手，逼得我凤族退让，眼睁睁看着本该落入手中的机缘，被他们尽数吞下。”
话音稍顿，她眉锋微压：“那处先祖洞府内蕴造化不小，如今叫巫族抢先占去，怕是修为又要精进一层……我凤族此仇，恐难再报。”
这番话，正中计蒙要害。
巫妖二族积怨已久，洪荒上下无人不晓。彼此早已势同冰炭，迟早一战定生死。
若刑天等人真得了洞府机缘，战力必有跃升，等于为妖族天庭凭空添一劲敌。此事，计蒙绝不能容。
“刑天本就踏足大巫之境，凶戾无匹，连准圣都敢逆伐。倘若再得造化……”他指尖叩在案上，声音沉了几分，“巫族怕要再出一位祖巫。天庭危矣。”
眉头锁紧，心念翻涌。
凤清儿垂眸静立，唇角微扬，只等他开口。
果然，片刻后，计蒙抬眼，目光如刃：“圣女，妖族与凤族有姻盟之约，说来皆是一家。计蒙也不虚言，请明示……你们与刑天交手之处，究竟在哪儿？”
声调低而稳，神色肃然。
他心知肚明，这是凤清儿借刀杀人之计。可巫妖旧恨深重，身为妖神，他本就不愿坐视巫族坐大。联手剿敌，于公于私，皆无可推拒。
凤清儿笑意渐深，朗声道：“妖神客气了。既是一家人，助你们铲除巫患，原是分内之事。”
“凤巢方位，我凤族了然于胸。这就引路，截断他们机缘！”
言罢闭目凝神，须臾睁眼，抬手一指：“往那边。”
“有劳圣女。”计蒙拱手，礼数周全。
“岂敢。”凤清儿轻摆手，笑意未减。
先前被刑天逐出凤巢，憋屈难言；如今领人杀回，夺回本属凤族的造化，心头畅快难抑。
她却未曾留意，计蒙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位位列天庭十大妖神的强者，岂是轻易受驱使之人？与凤族联手，不过权宜之策。待刑天伏诛，局面如何收场，尚在未定之天。
凤清儿未及细想，已转身领路，一行人破空而去，直扑凤巢深处。
……
此时凤巢腹地，火山之下。
天元携燧人氏立定，仰首望去。
那火山巍然矗立，直插云霄，通体寒气森然，扑面如刀，冻得人骨缝发紧。
“怪哉！”燧人氏打了个寒噤，脱口而出，“此火不焚反寒，怕是大罗金仙闯入，一时半刻也得僵成冰雕！”
远古战场腹地，竟藏一座冰火奇山……闻所未闻。
天元神色未动，只淡淡扫了一眼，道：“地方没错。”
“嗯？”燧人氏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火山脚下，赫然立着数道身影，严阵以待。
正是刑天与一众巫族。
刑天目光在二人面上来回逡巡，最后停在燧人氏脸上，咧嘴一笑：“倒没想到，除了凤族，还有人敢摸进来。”
他啧了一声，饶有兴味：“人族？啧，胆子不小啊。”
人族向来弱小，洪荒诸族皆知。巫族虽不似妖族那般视其如刍狗，却也从不假以辞色。更遑论此刻凤巢之内藏着要紧机缘，燧人氏现身，自是敌非友。
一旁相柳皱眉，语气不耐：“两个小辈罢了，随他们去。眼下要紧的，是破开眼前禁制。”
在他眼中，天元与燧人氏，不过两粒尘埃，不值一顾。
……自然，因他不知，天元真正修为，远非尘埃可喻。
若让他们知道，天元并非人族，而是凌驾诸天万道、超脱天道之上的存在，只怕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般放肆。
“行吧，既然你开口了，这两个人族，我便不碰。”
刑天意兴阑珊地收起巨斧，肩膀一耸，语气平淡。
他心里清楚，比起收拾燧人氏他们，眼下最紧要的，是破开眼前这道关卡，抢在别人前头拿下凤巢里的造化。
可这造化，哪有那么好拿？
单说这座冰火山里弥漫的寒气，就远非寻常大罗金仙所能硬扛。刑天虽能越阶战准圣，可真往山顶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锋上，寸步难行。
局势明摆着：想进凤巢，必登顶。
可这顶，不是谁想登就能登的。
早在天元二人赶到山脚前，刑天已试过一回。
结果让人失望……他咬牙往上走了几百丈，体表巫纹都开始冻结，最后只得退下。
“我琢磨着，这山跟不周山一样，是凤祖陨后所化。越近火山口，寒气越沉，越难扛。”
刑天目光直指山顶，对相柳说道。
那次失败没白费，至少让他摸清了寒气的路数。
相柳略一思忖，沉声问：“你拼尽全力，能走多远？”
此行巫族高手就他和刑天两个大巫，他自知自己上去就是送命，指望的，只有刑天。
刑天没立刻答，只盯着火山口看了片刻，眼底战意翻涌。
半晌才开口，字字清晰：“千丈。最多千丈。”
相柳眉头微蹙：“这山少说一千五百丈。照这情形，怕是上不去……”
话音一顿，忽而抬眼：“除非……我们联手，托你上去。”
“嗯？”刑天一怔，没料到他会提这个。
“我们上不了顶，但寒气压不住我们。合力推你一把，未必不行。”
相柳语气渐稳，越说越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