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巢内异天
天元轻轻摇头,神色如古井无波。
众人闻言,一时静默。
对洪荒气运无动于衷?
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哪怕刀架脖子上,他们也只当是疯话。
可由天元道来,却没人觉得荒谬,更无人生出半分质疑。
“天元至尊的境界,我等连边都摸不到。穷尽一生,怕也难望其项背。”
燧人氏长叹一声,语气诚恳,毫无敷衍。
天元只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他早已跳出洪荒天道之外,立于万道之巅,恒常不灭。
区区气运,在他眼中,如同尘埃拂面,连停驻片刻都嫌多余。
“别耽搁了。凤族既已退走,咱们进去。”
他目光一落,直指远处那座凤巢,语调平缓,却不容置疑。
“进去?”
燧人氏略一怔。
就在刚才,巫族刑天率众闯入凤巢,连凤族都避其锋芒,不敢追入。
眼下让他们跟进,岂非撞上巫族刀口?
“刑天修为极强,妖神计蒙在他手下都走不过三招。他身边还跟着一干巫族精锐……此时入内,怕是不妥。”
燧人氏眉头微蹙,迟疑开口。
“凤巢里的机缘,远超你们此前炼化的那头麒麟尸身……不止十倍,数十倍。”
天元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错过,可惜。”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有我在,巫族伤不了你们。”
这话一出,燧人氏几人呼吸都重了几分。
一头大罗金仙境的麒麟尸身,已让他们人人破境、根基大固。
若真如天元所言,凤巢之内机缘丰厚数十倍……
那便是泼天造化!
人争一口食,鸟争一羽翎。
这般机缘摆在眼前,谁还能稳得住?
“既如此,我等听天元至尊号令,搏这一回!”
燧人氏咬牙落定,话音未落,已随天元迈步而入。
凤巢之内。
光晕一闪,景致骤变。
眼前不再是远古战场的断壁残垣,而是一圈圈环形山峰拔地而起,赤焰翻涌,浓烟蔽空。
死寂。
沉压。
连空气都似凝滞不动。
纵是大罗金仙修为的燧人氏,踏足此地刹那,心头也莫名发紧,一股躁意无声浮起,仿佛被什么勾了出来。
“这……就是凤巢?”
仓颉环顾四周,声音低哑,眉间尽是惊疑。
谁也没料到,远古战场腹地,竟藏着一方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煞气全无,自成格局。
“凤祖陨后,血脉精华凝而不散,化作此界。所以异于常理。”
天元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寻常事。
“原来如此。”
燧人氏点头,神情豁然。
“那接下来,往哪儿走?”
他们虽是紧随刑天之后入内,可四下张望,却不见半个巫族身影……仿佛彼此错开了时空。
“去中间那座火山。”
天元抬手一指。
那山确然不同:高逾群峰,焰色深红近黑,热浪未至,灼息先扑面而来。
“好。”
目标既明,众人不再犹豫,身形腾起,直奔那座火山而去。
可越靠近,越觉古怪……
明明烈焰蒸腾、岩浆翻滚,可周遭寒意却愈发刺骨,如坠冰窟。
不是热,是冷;不是火,是冻。
脚下似踩熔岩,实则如踏玄冰。
燧人氏额角微汗,脊背绷紧。
仓颉手指微颤,声音发紧:“天元至尊……此地,不对劲。”
他修为在人族首领中已属上乘,可终究只是太乙金仙。
面对这反常之象,心神先乱了一分。
“这地方明明是片火山群,却冷得刺骨,怪得反常……里头怕是有大凶之物,硬闯进去,十成九死。”
仓颉这话,并非无端揣测。
人贪机缘,犹鸟啄食;洪荒里多少生灵,为争一线造化,连命都肯豁出去。
可眼前这座凤巢,处处透着不对劲:岩浆凝滞如黑铁,热气全无,连风都像冻僵了似的。仓颉虽修为不高,但寒毛倒竖、心口发紧,分明是凶兆压顶。
明知进去九死一生,还偏要往里撞,真没几个人有这胆子。
“这样,大罗金仙以下的,先退到入口处候着。我与燧人氏进去探一探虚实,摸清底细,再定你们进不进。”
天元略一思量,声音沉稳,没半点火气。
他明白,这些人祖部落的首领,修为摆在那儿,面对这种诡地生出惧意,再自然不过。
仓颉等人听罢,肩头一松,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劳天元至尊与燧人氏道友了!”
仓颉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客气什么。”燧人氏摆摆手,“为人族办事,本分罢了。”
话音未落,已随天元转身朝火山尖顶掠去。
仓颉他们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赤岩裂隙间,随即调头,往回路疾飞而去。
……
另一边。
天元与燧人氏刚深入凤巢腹地,早前负气离去的凤清儿,已寻到了妖神计蒙率领的妖族队伍。
“圣女,那几位是妖族天庭的人!”
花老眼尖,一眼认出计蒙等人,低声提醒。
凤清儿眸光一闪,脸上立刻堆起笑意,快步上前,拱手作礼:
“凤族圣女凤清儿,久仰妖族天庭十大妖神威名。今日得见计蒙妖神,实乃幸事。”
她笑得温软,语气恭谨,话也挑得恰到好处。
……人在矮檐下,低头是本能。眼下凤族造化被夺,她只能指望计蒙出手,哪敢端架子?
计蒙何等人物?见堂堂凤族圣女对自己这般谦恭,心头微动,面上却纹丝不动,只颔首回礼:
“圣女言重。此番奉妖帝法旨,来远古战场查探一二,不料竟与凤族道友巧遇,确是缘分。”
凤清儿顺势接话,语气轻缓:“说来惭愧,上回见帝俊天帝,还是在他大婚那日呢。”
计蒙眉梢微扬,心知有异,却只含笑应道:“凤族乃远古三族之一,与我妖族联姻,是洪荒盛事。我等妖神,亦觉荣光。”
凤清儿闻言,忽而敛了笑,轻轻一叹:“可惜啊……如今凤族式微,连自家祖地都护不住。”
话没说完,意思却像针尖似的扎过去。
计蒙岂会听不懂?但他不动声色,反倒宽慰道:“圣女多虑了。凤族昔日统御天地,谁见了不敬三分?这等根基,岂是轻易动摇的?”
……话说得漂亮,句句是空,半点没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