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凤族谋援
可凤族昔日也曾执掌洪荒，骨子里的傲气，不是谁几句话就能踩扁的。
被人当面小觑，她压不住火气，当即扬声斥道：
“还自称盘古后裔？干这种下作勾当，脸往哪儿搁？真不怕折了盘古大神的脸面！”
这话扎得狠。
刑天一行人脚步齐齐一顿，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只剩铁青。
“不知死活的小辈！”刑天嗓音如雷，“本想放你们一马，偏要撞上来找骂，还敢泼脏水毁我巫族清名……胆子不小！”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煞气自他周身炸开，翻涌如潮。
刑天可不是寻常大巫。
他是巫族战神，生来就为厮杀而活。
连计蒙在他手里都吃了亏，颜面尽失，更别提凤清儿这几个大罗金仙。
煞气扑面而来，凤族众人浑身一震，气血翻涌。
凤清儿首当其冲，脸色霎时泛白，体内法力滞涩，连运转都艰难起来。
可她腰杆没弯，目光直刺刑天，双手疾掐法诀，指尖朝天一点……
头顶凤钗骤然亮起，金光迸射，气息浩荡，隐隐透出涅槃真意，威压远超大罗之境。
“凤祖遗宝？”
刑天眼皮一抬，嗤笑一声：
“便是凤祖亲至，我也照战不误！一件没主的旧物，还想镇住我刑天？”
话音未落，右手猛然攥紧……一柄数十丈巨斧横空劈下！
轰……！
天地嗡鸣，乾坤震颤。
四周游魂惨嚎四散，如遭雷殛。
凤族众人齐齐喷血，踉跄倒退，一步一咳，直退数百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凤祖法宝？不过如此。”刑天朗声大笑，战意沸腾，正欲再动，却被相柳伸手拦下。
“够了。教训过了，不必赶尽。”
相柳目光扫过凤族众人，声音低沉：“你们不服，我懂。可洪荒规矩，从来就是拳头硬的说话。凤族的时辰，过去了。走吧。”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领着刑天与诸巫，径直飞向凤巢深处。
刑天边走边回头，眼里战意未消，像一炉烧红的炭。
“相柳，你拦我作甚？还没打痛快呢！”
“跟他们又没血仇，何必下死手？”相柳摇头，语气无奈。
同为大巫，他太清楚刑天这脾气了。
“他们胡说八道，坏我巫族名声，就这么算了？”刑天仍梗着脖子。
“算了？等出了这地界，你想揍谁揍谁……妖族那边，正缺你这把火。”
刑天一听，这才闭嘴，把满腔战意咽下去，留待他日。
巫族身影远去，凤族众人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座凤巢，是他们最先寻到的；
更是凤族血脉所系之地。
若真被巫族占了去，那点机缘，岂是咽得下的气？
“花老，带人跟我进去……凤巢里的造化，谁也别想抢走。”
凤清儿目光直刺凤巢，声音冷硬。
白发老妪花老领着一众凤族强者，却未应声，只垂首静立，脚步微滞。
“圣女，巫族势盛，此刻硬碰，怕是得不偿失。”花老开口，语速缓而沉。
方才那场交手不过眨眼工夫，未见生死，却已分明……巫族人出手狠、筋骨硬、气焰灼，压得凤族众人喉头发紧。他们不怕死，但不往刀口上撞；明知强弱悬殊还冲上去，那是莽夫，不是凤族。
凤清儿气得指尖发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走本该属于我凤族的造化？”
花老一顿，嘴唇微抿。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有了！”她忽地抬眼，眸光一亮，“圣女，眼下洪荒里，能跟巫族掰一掰手腕的，只剩妖族了。”
凤清儿眉峰一扬：“说下去。”
“若能联手妖族，一道施压，巫族不敢死扛……退，是他们唯一活路。”
这话不虚。凤族与妖族素来亲厚。妖帝帝俊的帝后，正是凤族九幽冰凤出身。血缘虽淡，礼数未断，面子总要给三分。
“可妖族……真进了这远古战场？”凤清儿蹙眉。
凤族来得晚，外头那场对峙没赶上，自然不知天庭是否遣了人。
花老略一思忖：“巫族都到了，妖族岂会袖手？”
眼下要紧的，是抢回机缘。至于之后怎么跟妖族周旋……那是抢回来以后的事。
凤清儿不再犹豫，转身即行。一行人离了凤巢，径直寻妖族踪迹去了。
……
凤族身影刚隐入远处山脊，暗处人影便缓缓踱出。
燧人氏望着那抹渐远的赤色衣角，默然片刻，摇头叹道：“昔日霸主，如今低头求援，真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轻喟。
人族尚在初生，可谁不知，再盛的枝叶，也有枯落之时？起落兴衰，天地常理。远古三族何等煊赫，照样跌得无声无息。
仓颉却冷笑一声：“咎由自取罢了。”
“若非龙凤麒麟三族为争一个‘霸主’虚名，搅得天崩地裂、血浸八荒，哪来今日下场？”他声音不高，字字如钉，“那时人族未生，可尸山骨海的故事，早刻进祖骨里了……亿万生灵填进去，换不来半分天道垂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荒原：“巫妖二族还在步当年老路。争什么霸主？争到最后，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几撮。”
天元闻言侧目，多看了仓颉一眼。
“有此见识，难怪日后为人族先贤。”他心中掠过一念，口中却道：“道理清楚，可真站到风口上，还能不能稳住心神，不被气运迷了眼……那才最难。”
稍停，他又补了一句：
“‘霸主’二字，听着空，可洪荒气运实实在在摆在那儿……圣人都动心的东西，换成你是巫族或妖族，真能不动？真能不搏？”
燧人氏与仓颉齐齐一怔，互望一眼，再没开口。
气运不是虚名，是活路，是登顶的阶石，是成圣的引子。
天下人奔忙，图的从来不是名号，是实打实的好处。
巫妖两族不傻。若没这等诱惑，谁肯把命豁出去，拼个两败俱伤？
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洪荒天地的气运。
“天元至尊，这洪荒天地的气运，您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燧人氏忽而抬眼，语气里带着试探。
“等你站到这个位置，自然就懂了……气运再盛，也只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