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残界溯源
其余人亦点头附和。洪荒之中，此事早成定论。
天元却缓缓摇头：“这话，对一半，也不全对。”
他声音平缓，不疾不徐：“此处，并非三族所辟，而是盘古大神开天时，混沌裂隙中自然衍化出的一方残界。”
盘古斧劈鸿蒙，混沌震荡，碎屑化界，散落四方。东海三仙山、此地远古战场，皆属其列。
不同之处在于：三仙山隐世不出，至今清净；而这方残界，早在龙凤麒麟量劫时便被三族寻见，硬生生打成一片血战之地。
“三族鏖战，震断灵脉，污浊天地，煞气凝而不散。可根子上，它仍是盘古所遗，底子厚实……比寻常福地，强得多。”
众人闻言，恍然。
燧人氏眼底一亮，脱口而出：“既是如此，若将此地收归人族，让后辈入内修行……岂非事半功倍？”
这话胆子不小。毕竟此地煞气蚀骨，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可凶险背后，确是机缘……只要控得住，便是人族崛起的磨刀石。
前提是，得从龙族手里夺过来。
仓颉眉头拧紧：“龙族虽经重创，终究是古族，根基未损。想从他们爪下抢地盘，怕是不易。”
“有我在，这地，跑不了。”天元语气淡然，却字字落地有声。
众人心头一稳。
他忽而抬眼，望向远处天际，眸色微深：“不过……此地主人，恐怕不止东海龙族一家。”
话音刚落，燧人氏等人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灰雾翻涌的尽头，不知何时浮出一道道近乎透明的黑影。游移不定，无声无息，却煞气如潮，压得人呼吸一滞。
“这是……”燧人氏瞳孔骤缩。
他万没料到，隔了无数纪元，这死寂之地，竟还有活物。
不止是他，所有人脊背发紧，脚步下意识往后半步。
唯有天元神色未变。
他目光扫过那些游魂，语气平静：“龙凤麒麟大战时，陨在此地的古族强者。”
“生前最弱者，也是大罗金仙。魂魄不灭，又逢此界异象……煞气养魂，残界存形，这才拖到今日。”
远处那些头游魂，个个戾气冲天，面目狰狞，绝非可讲道理之物。
稍一靠近，必遭围攻……纵是大罗金仙，也难招架。
“天元至尊，您方才所指，便是这些头游魂？”
燧人氏脸色沉了下来，却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
比起守在战场外的东海龙族，盘踞此地数百万年的头游魂，才是这远古战场真正的主人。
“如此说来，我人族想染指此地，怕是再无指望了。”
仓颉摇头叹息，心气已泄。
人族根基浅薄，经不起几番折腾。
此前能压住龙族，已是侥幸；如今再想从这群游魂手里夺下战场，纯属妄想。
天元心里清楚，却未如燧人氏那般焦灼。
“不必为它们发愁……惦记它们的，远不止你们。”
话音刚落，远处天地骤然震颤，轰鸣炸响。
紧接着一声凄厉长啸撕裂长空，所有头游魂齐齐调转方向，裹挟煞风，朝声源处狂涌而去。
“有人动了幽魂？”
燧人氏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此地并非只有他们几人。
洪荒各路强者早已潜入，只为争夺战场中的造化……冲突，本就不可避免。
那边天地间，幽魂翻腾咆哮，煞气如潮，吞天蔽日。
乱影之中，数十道赤焰身影格外醒目：凤清儿率众而立，身后凤族强者人人带伤，气息紊乱。
“圣女，暂且退走吧？另寻时机再入！”
身旁一名白发老妪喘着粗气开口。
她是除凤清儿外，此行唯一踏足大罗金仙之境者，可眼下，连她也扛不住了。
游魂数量越聚越多，每一头都凶悍异常，煞气凝成实质，太乙金仙挨上一口，当场重伤。
“不行。”凤清儿咬牙，声音斩钉截铁，“凤巢就在眼前，岂能半途而废？”
她目光所向，游魂阵后赫然矗立一座庞然巨巢……绵延如山，烈焰隐现，凤息浩荡，直透血脉。
正因如此，明知凶险，凤族仍执意闯关。
“可再拖下去，我们会被耗死……”老妪额角见汗，语气低沉。
“你们撑住片刻。”
凤清儿银牙一挫，双手疾掐法诀，金光乍起……
轰！
一根金色凤钗浮于身前，她肃容躬身，郑重一礼：
“恭请老祖显威！”
话音未落，金钗爆发出滔天威压。
霎时，一头金焰凤凰破空而出，双翼一展，焚天烈火席卷四方，所过之处，游魂尽化飞灰。
“就是此刻……进巢！”
凤清儿厉喝出声，凤族众人刚欲向前……
一道赤影横贯而来，数道身影已抢在前头，直扑凤巢入口！
为首二人，斧芒裂空，毒雾翻涌……正是巫族大巫刑天、相柳。
“哈哈！凤气这么浓，九凤妹子定然喜欢！咱给她捎点厚礼回去！”
刑天一斧劈碎游魂残影，回头对相柳咧嘴大笑。
凤清儿等人，他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只是路边石子。
凤族众人一怔，随即怒火腾地烧起。
“谁给你的胆子，抢我凤族机缘！”
凤清儿凤目圆睁，嗓音冷得刺骨。
她连压箱底的凤钗都祭了出来，眼看就要破门而入……偏在此刻被人截胡，怎咽得下这口气？
倒是那白发老妪，盯着刑天手中巨斧与相柳肩头毒纹，喉头微动，低声提醒：
“圣女……那是巫族。”
那白发老妪神色一紧，凑近凤清儿耳畔低语。
“巫族”二字入耳，凤清儿眉梢微蹙，脸色略沉。
凤族虽早已隐退洪荒，不问世事，但洪荒格局，他们心里门儿清。
如今巫、妖二族，正是天地间最硬的两块骨头……比当年鼎盛时的远古三族，也差不了多少。
“哪来的小丫头，嘴倒挺硬？天地灵物，向来归强者所有。你们本事不够，趁早收心，保命要紧。”
凤清儿正心头一凛，远处刑天已听见她方才那一声喝，扭头大笑出声。
也难怪他这般轻慢……准圣初期的妖神计蒙，在他手上都讨不到便宜，更别说眼前这群大罗金仙修为的凤族子弟了。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这行人当回事。
可这话钻进凤清儿耳朵里，却像火上浇油。
“荒唐！”
她凤目圆睁，眉锋如刃，面色冷得能结霜。
不错，如今巫妖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