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深墟觅源
准圣之威，压得大罗金仙喘不过气。
除却巫族刑天，洪荒里几个大罗敢与准圣正面相抗？
墨玉麒麟咳出一口血，抹去唇角猩红，脸色阴得能滴水。
出门遇凤族旧敌，入战场寻得灵泉，转眼又要拱手让人……这趟远古战场，简直晦气透顶。
计蒙却神色舒展。
先前在外头与刑天交手，堂堂准圣竟处处受制，颜面尽失；如今一击镇住麒麟族，憋着的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麒麟一族……就这点本事？”他嗤笑一声。
话音刚落，墨玉麒麟忽地咬破舌尖，喷出一道赤红精血。
血雾腾空，瞬间染透周身。他皮肤泛起暗红纹路，气息陡变，似有非人之力在血脉里翻涌。
“嗯？”计蒙眉峰一拧。
他身为准圣，能让他心头一紧的东西，绝非寻常。
念头未落，一头数万丈高的麒麟虚影，已在墨玉麒麟头顶缓缓浮现……
吼……！！
天地骤然一震，一声咆哮撕裂长空。
那头麒麟虚影腾空而起，气息如山倾海覆，沉沉压下，仿佛整片苍穹都在它足下微微弯折。
“始鹿其麟！？”
妖神计蒙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不错，这虚影正是远古三族之一……麒麟族的开族始祖，始麒麟。
虽早已陨落万古，可墨玉鹿其麟身为麒麟少族长，血脉纯正，冥冥中自有始祖余韵相护。
“他竟还藏着这一手？”
计蒙面色连变。他原以为此行不过顺手取泉，没料到墨玉麒麟手里，真攥着这张底牌。
始麒麟确已消散久矣，他计蒙亦是准圣之境，论修为不相上下。
可那是始麒鹿麟啊……当年龙凤麒麟三族争天时，与祖龙、元凤并列执掌洪荒的至强存在！
哪怕只是一缕残念所化，威压也如活生生的准圣亲临，半点不弱。
“镇！”
墨玉麒麟指尖疾点，声落影动。
始麒麟虚影仰首长啸，巨躯遮天蔽日，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计蒙。
“撤！”
计蒙未作丝毫犹豫，断喝出口。
他们闯入远古战场，本为灵泉而来，犯不着在此与鹿其麟一族拼个生死。见势即退，才是正理。
话音未落，他已率众妖族转身疾掠，顷刻间消失于天际。
几乎就在他们离去的同一瞬，那威势滔天的始麒麟虚影，嗡然崩散，化作点点流光溃灭。
墨玉麒麟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少……少族长？！”
火麒麟长老一步抢上，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墨玉麒麟，声音发紧。
如今麒麟一脉，唯余墨玉麒麟一根独苗。他若有失，始鹿其麟血脉便真断了根。
“无妨。”墨玉麒麟抹去唇边血迹，喘息稍定，“只是耗损过甚，伤了精血，不碍事。”
他抬眼望向计蒙离去的方向，嘴角微扬：“那计蒙，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莽夫。我虚张声势，他竟真信了。”
方才那一击，看似惊天动地，实则是借始鹿其麟血脉引动幻象，徒具其形，不具其实。
若计蒙硬接，破绽立现。
墨玉麒麟赌的，就是他不敢试。
结果，他赌赢了。
火麒麟长老长舒一口气，额角犹带冷汗：“方才真是吓煞老臣！少族长可是麒麟族最后的指望，您若有个闪失，叫我如何向老族长交代？”
“罢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墨玉麒麟摆摆手，目光已全落在眼前那口先天灵泉上，“有这灵泉在，刚才那些，都值。”
泉水澄澈，尚未近身，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激得他体内血脉隐隐奔涌，似要破体而出。
“接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便是我麒麟一族重振之始。”
此时，天元目光悄然收回，不再注视那边。
“这墨玉麒麟，倒比预想中更沉得住气。”他心中略感意外。
“前辈，成了。”
燧人氏等人起身拱手，神色恭敬。
方才一番炼化，那具大罗金仙境界的麒麟尸身，已尽数被他们吸纳殆尽。
一头大罗级麒麟所蕴仙道法则何其浩瀚？纵是数人合力分食，各自修为仍跃升一截。
尤以仓颉获益最厚……太乙金仙初期，一跃至巅峰，距大罗仅隔一线，随时可破关而出。
“此番炼化，省却尔等数十万年苦功。修为虽涨，根基却已浮动。”天元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不是大患，回人族后闭关数载，细细打磨，便可稳住。”
几人闻言，肩头齐齐一松。
他们，是人族如今仅存的顶尖战力。人族能安稳至今，靠的就是这几副肩膀撑着。若因根基不牢出了岔子，整个人族都要动摇。
“此番造化，全赖天元至尊援手。”燧人氏郑重稽首。
“不必多礼。”天元轻轻抬手，“既已功成，我们即刻启程。”
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一行人很快离开原地，继续向远古战场深处行去。
越往里走，天地间翻涌的煞气越重。若在突破之前，燧人氏等人怕是连站稳都难，更别说深入。可如今，他们已能从容穿行其间……不仅毫无滞碍，反而如归故土，连体内法力都在悄然滋长。
“怪了……”燧人氏忽然顿住脚步，眉头微蹙，“我这修为，怎么一直在涨？”
增长虽不迅猛，却持续不断，比外界苦修数载还来得扎实。
不止他察觉到了，仓颉、有巢、缁衣等几位祖部落首领也先后停步，神色各异。
“人祖所言不虚。”仓颉抬手按在丹田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自入此地，修为竟似春水涨潮，无声无息，却从未停歇。”
按理说，修为精进本该欣喜。可此地分明煞气冲天，阴沉压抑，与洞天福地截然相反，偏偏修行速度反倒更快……这事透着古怪。
燧人氏转头望向天元：“天元至尊，可知其中缘由？”
话音未落，其余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天元身上。
远古战场之事，旁人或语焉不详，天元却一清二楚。
他并未直接作答，只反问一句：“你们可知此地来历？”
“莫非……是龙凤麒麟三族当年大战所留下的战场？”燧人氏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