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墟骸悟法
众人应声点头。
比起外头尚未开打的巫妖之争，眼前这场造化，才是当务之急。
“天元至尊，咱们从何处入手？”
燧人氏开口相询。
“就它。”
天元抬手，直指那具火麒麟尸骸。
“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转过弯来。
天元平静解释：“此兽生前为大罗金仙，尸身不朽，仙道法则尚存。炼化入体，于你们修为大有助益。”
燧人氏双目一亮……竟忘了这一层！
这哪里只是具尸体？分明是一场活生生的造化！
不单有大罗级仙道法则可参悟，连那未曾流尽的麒麟精血，亦足以重塑肉身根基，铸就更强体魄。
“你们安心炼化，我替你们护法。”
天元目光扫过四野，语气如常。
一具大罗尸骸，还引不动他的心神。
“多谢天元至尊！”
燧人氏等人拱手致礼，旋即盘膝而坐，各寻方位，开始引火炼形。
此时，另一侧山崖边上，墨玉麒麟率族中强者驻足停步。
脚下深渊幽黑不见底。
“少族长，此处是……”
身旁一头火麒麟迟疑开口。
“长老所言，始麒麟老祖，曾在此处与凤族元凤交手。”
墨玉麒麟声音低沉，视线在深渊里来回扫动，像在找什么。
目光一停，底下一片澄澈如冰的泉水，映入眼底。
“找到了！”
他脱口而出，脸上瞬间亮起光来。
“这是……先天灵泉！”
旁边麒麟族一众强者也反应过来，齐齐失声。
先天灵泉，天地自生，滴水含玄机，凡俗难测其用。
它不生于寻常山涧，只现于龙、凤、麒麟三族始祖交汇之地……泉中浸着三族血脉本源。
对麒麟族而言，这东西，重过千山万岳。
“天赐之机！真是天赐之机！”
火麒麟双眼发烫，声音都颤了：“得了此泉，我族必兴！少族长更可借此破境，登临混元金仙……我麒麟族，自此再添一尊混元！”
不错，第二尊。
自始麒麟凭先天大运证得混元以来，整族再无人踏足此境。
蛰伏万载，等的就是这一刻。
“动手！”
墨玉麒麟没半分犹豫，抬手一挥，族人立刻列阵待命。
可刚要下渊，几道身影已立在泉边。
是妖神计蒙，带着数名妖族高手。
显然，他们也盯上了这口泉。
“倒没料到，远古战场里还藏着一口先天灵泉。”
计蒙盯着泉面，嘴角微扬。
眼下帝俊不在凌霄殿，去了昆仑听圣人讲道。
他奉命带人探路，本没指望有多大收获。
谁承想，一脚踏进来，就撞上这等宝贝……搁天庭宝库里，也算顶尖之物了。
“带回天庭，帝俊陛下定然欢喜。”
他袍袖一抖，白玉净瓶飞出，瓶口朝下，就要收泉。
手刚抬起，一声厉喝炸响耳畔：
“住手！”
人影已至泉前，横身挡在计蒙面前，逼得他收势停手。
计蒙定睛一看……麒麟族，全来了。
为首的，正是少族长墨玉麒麟。
“呵，原来是麒麟族诸位。”
他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怎么，这泉，你们也想抢？”
墨玉麒麟眸光紧锁：“此泉由三族始祖血脉所化，理归远古三族所有。阁下若明事理，便请退开。”
计蒙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你说是你们的，可有凭证？
先天之物，向来强者先得。我们妖族天庭先见此泉，你们这时候跳出来分一杯羹……怕不是梦还没醒？”
他确实没把麒麟族放在眼里。
昔日霸主早成旧话，如今麒麟族连洪荒台面都难站稳。
单是他计蒙一人，收拾眼前这群人，绰绰有余。
墨玉麒麟心里清楚，所以才压着火气，没当场翻脸。
换作旁人敢碰这泉，他早就出手了。
“计蒙道友身为妖神，总该认得是非曲直。”
墨玉麒麟深吸一口气，把喉头那股腥气压下去，缓声道：
“此泉与我族因果深厚，本就该归我族所有。
你今日让一步，麒麟族记着这份情。日后但有所需，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这话放得极低，近乎恳求。
可见那口泉，在他眼里，不是宝物，是命脉。
计蒙听见这话，心头微震。
鹿其麟一族虽已式微，可根子扎在洪荒深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麒麟骨子里的分量，谁也不敢轻看。眼下巫妖对峙正紧，若能把远古三族之一拉进天庭，于妖族而言，是实打实的臂助。
“当真？”
计蒙略一停顿，开口问道。这事牵连太广，由不得他不动心。
墨玉麒麟见他松动，肩头一松，嘴角浮起半分笑意。
自家这点家底，硬碰计蒙？无异于以卵击石。若能三两句话哄得灵泉到手，不费一兵一卒，何乐不为？
“千真万确。”他语气笃定，“道友若肯割爱，将这口先天灵泉赠予我鹿其麟一族，我族必记此恩。”
话是说得响亮，可心里怎么打算，他自己清楚得很。
计蒙也明白，没点真章，谁信？
“可以。”计蒙目光一沉，“灵泉给你，但你得立道誓……效忠妖族天庭。”
道誓二字一出，墨玉麒麟瞳孔骤缩。
天道见证，违者形神俱灭，连轮回路都断了。他身为少族长，麒麟血脉嫡传，昔日掌过洪荒权柄，哪能低头立这种誓？
“你让我立道誓？！”他声音陡然拔高，惊愕里裹着怒意。
计蒙面无波澜：“信不过你，便只能如此。答应，灵泉归你；不答应，免谈。”
墨玉麒麟脸色铁青。
指望空口白话骗走灵泉，终究是痴人说梦。
“火麒麟长老……抢！”
话音未落，他已撕破脸面，再不讲虚礼。
他真被逼到绝处了。否则不会当场翻脸，更不会对计蒙动手。
可他低估了计蒙。
麒麟族众刚动，计蒙冷笑一声，周身妖气轰然炸开，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妖神虚影。
“不自量力！”
虚影巨掌挥下，狂澜席卷，天地震颤。
墨玉麒麟连招架都来不及，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身后一众族人尽数掀翻，撞在深渊岩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深渊里反复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