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凤麟相逢
众人一怔。
四顾之下，海面空旷，先前守候于此的各路生灵，早已尽数入内。
莫非暗处另有埋伏？
正疑虑间，远处海面忽起巨浪，轰然炸开……
数十头巨兽踏浪而来，鳞甲映日，气息如渊。
龙首、鹿角、兽躯、踏乾坤……
清一色，全是麒麟。
“鹿其麟一族？！”
燧人氏失声低呼。
自龙凤麒麟量劫落幕，三族隐退，万万年不见踪影。谁曾想，竟在此地重现？
显然，他们亦为战场而来。
而此刻，麒麟阵中一双双金瞳，也正缓缓转向燧人氏等人……目光沉静，不怒自威。
他们见燧人氏等人不过是一群修为浅薄的人族，便再未多加留意，目光齐齐投向远古战场，眼神灼热。
“少族长，到了。”
一头通体燃火的鹿其麟沉声开口。
这群麒麟中，唯有一头通体墨黑、气息沉厚如渊的麒麟，比其余同族高出一截……正是麒麟一族少族长，始麒麟嫡脉！
“好。”他嘴角微扬，“只要入内取到始祖血脉，混元金仙之境，唾手可得。”
话音刚落，远处海面忽起一声嗤笑……
“混元金仙？你倒想得美。”
笑声未散，数道身影已凌空而至，踏浪而立。
为首女子身着紫裙，凤冠高束，眸光清亮，唇角噙笑，直直望向麒麟众。
“凤清儿！”
墨玉麒麟面色骤沉，牙关紧咬，一字一顿。
也难怪他如此。眼前之人，正是凤族少族长，元凤嫡裔；而他，是始麒麟血脉……两族宿怨千年，早刻进骨子里，仇字当头，哪用多言？
两边人马顿时绷紧，灵气暗涌，剑气隐现。
“凤族若真要撕破脸，我麒麟一族，奉陪到底。”墨玉麒麟声音冷硬如铁。
凤族与麒麟，本就是不死不休。
这架势，打起来才叫顺理成章。
谁知凤清儿闻言，只轻轻一笑，眉梢微挑：“放心，你我两家的账，迟早一笔笔算清……但不是今天。”
她抬眼扫过麒麟众人，语气淡然，“我来东海，只为远古战场里的元凤血脉。你们若不挡道，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话半点不虚。
她带凤族强者至此，图的正是战场深处那缕始祖遗血。
得了它，血脉桎梏可破，混元金仙之位，稳稳落定。
“走。”
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迈步，率先没入战场入口。
墨玉麒麟盯着她背影，指节攥得发白。
他与凤清儿同为大罗金仙，单打独斗，胜负难料。
可她身后站着三名凤族长老，其中一人，气息早已稳稳压住大罗门槛；而麒麟这边，除他之外，最强不过太乙金仙巅峰，差着整整一重天堑。
实力悬殊，退让不是软弱，是权衡。
“哼。”他冷笑一声，“我看她能抢在谁前头。”
话落，袍袖一振，率众紧随而入。
“倒像唱了出对台戏。”
燧人氏望着先后消失的两拨人，摇头轻叹。
龙、凤、鹿其麟三族旧恨，谁人不知？今日撞上一处，怕是连灰都要搅三遍。
“进去瞧瞧。”天元语气平平，未见波澜。
在他眼中，麒麟也好，凤族也罢，都不过是棋盘上几粒子，掀不起风浪。
“是。”
燧人氏等人应声而动，跟在天元身后，一步踏入战场。
光影微晃，东海之上，再无人影。
远古战场内。
天地灰蒙，煞气浓得化不开，钻皮透骨，直往元神里渗。
哪怕不朽金仙站在此处，也要眉头紧锁，神识滞涩。
“这就进了？”燧人氏环顾四周，略显意外。
放眼望去，荒原无边，天色混沌，与外界并无二致。
若说差别，唯有一样……空气里翻滚的煞气，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龙、凤、鹿其麟当年厮杀之地，能存到今日，必有门道。”
天元目光缓缓掠过四野，声调不动，“我跟着进来，就想看看……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眼下情形比预想的更棘手。
“走，往前看看。”
天元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长虹，掠向远处。
燧人氏等人立刻跟上，不敢稍慢半步。
片刻之后，群山突兀而现。
山势嶙峋间，一头数千丈高的麒麟尸骸横卧其中……火麒麟，躯如峰峦，烈焰焚身，纵已寂灭不知多少会元，焰势不衰，焰光不熄。
“这……是大罗金仙境的麒麟？”
燧人氏脱口而出，其余人亦神色骤变。
谁也没料到，刚入战场，便撞见这般存在。
这不是寻常麒麟。
是真正踏足大罗金仙之境的麒麟！
放眼麒麟一族，乃至整个洪荒，能至此境者，屈指可数。
而今，一具尸骸横陈荒野。
昔日龙凤麒麟三族血战之惨烈，由此可见一斑。
“连大罗金仙都陨在此处，远古那场大战，果然凶险至极。”
燧人氏沉声低语，眉宇凝重。
“如今巫妖量劫将起，真动起手来，未必比当年轻松。”
天元语气平缓，不带波澜。
他修为早已超脱洪荒常理，别说量劫临头，便是天地崩毁、大道湮灭，也伤不了他分毫。
不死不灭，凌驾圣人之上，何须惧怕什么劫数？
“此番回去，人族得早作打算。”
燧人氏声音微沉，隐有忧虑。
此前妖族天庭虽曾打压人族，但念及女娲娘娘颜面，终究留了余地。
人族才得以喘息，渐成气候。
可眼下巫妖之争迫在眉睫，天庭是否还会顾忌旧情，实难预料。
“若真撕破脸……人族恐有大难。”
仓颉皱眉，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有天元至尊在，妖族天庭敢踏我人族半步？”
“不错！天元至尊坐镇，他们掂量清楚了才敢开口！”
……
与燧人氏、仓颉不同，其余部落首领反倒神情笃定。
人族势头正盛，若再给些时日，压过巫妖，未必不能成真。
二人闻言，齐齐望向天元。
“先看这战场里藏了什么机缘。”
天元只淡淡一句，再无多余言语。
在他眼中，巫族也好，天庭也罢，皆如蚁群奔走。
若他护人族，别说两族出手，便是天道亲临，也休想动其一根指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