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至尊突临
他袍袖一扬，妖气轰然炸开，东海霎时浪高三丈，水雾如刀。
“哈……！”刑天仰天长啸，双足猛蹬，人随斧走，劈空而至！
远处，燧人氏眯眼望来。仓颉手指微蜷，低声开口：“这一斧下去，怕是要见血……”
话音未落，斧光已撞上妖气。
“不好讲，刑天虽为大巫，可那股劲儿，古怪得很，隐隐已不在大巫之列。”
燧人氏摇头，声音沉缓。
他比其他人族首领看得更远些。
“不在大巫之列？！”
仓颉等人齐齐一怔，脸上写满惊异。
“相柳稳坐一旁，不言不动，怕是笃定刑天能扛住……此战，胜负未定。”
燧人氏目光扫向远处静立的大巫相柳，话音平实，却有分量。
同为巫族大巫，本该进退相照。
他既不出手，便是信得过刑天的骨头有多硬。
轰……！
东海之上，炸雷连响。
刑天与计蒙已斗至酣处，气机翻涌如潮，掀得海面狂卷千丈。
刑天确是大巫之躯，可一身战力，早已碾过寻常大巫，直逼祖巫门槛。
计蒙身为妖神，准圣修为在身，数度强攻，非但未能伤其分毫，反被逼得连连退避，险些挨上一斧。
“妖族就这点本事？”
刑天朗声大笑，巨斧劈落，势如崩岳。
斧锋未至，东海海水已沸如鼎烹，浪头炸裂，似整片海面都要被生生劈开。
计蒙面色一沉。
早闻刑天战神之名，却没料到真交上手，竟这般难缠。
“大巫终归是大巫……今日，我便送你归西！”
他喉间冷哼，面上却无半分焦躁，只将袖袍一振，掐诀召出一轮金环，悬于身前，光耀刺目。
“日耀金环？！”
远处观战的洪荒生灵中，有人失声喊出。
此宝生于太阳星，乃先天灵宝，虽不及河图洛书那般顶尖，却也锋锐无匹，威势骇人。
“连日耀金环都祭出来了，计蒙这是动了真格。”
“巫妖本就是死对头，他下死手，也不稀奇。”
“若能在此斩了刑天，天庭上下怕是要烧香庆贺。”
“可刑天也不是泥捏的……金环再利，未必削得动他这身筋骨。”
……
议论未歇，那金环已化作一轮烈日，裹着焚天之势，直撞刑天面门。
刑天却咧嘴一笑，眼中火光迸溅，毫无退意。
“来得好！”
他吼声震空，身形陡然拔起，如一柄出鞘战斧，迎着金日，斧刃悍然劈落……
轰！！！
巨响撕裂海天，整片东海剧烈摇荡。
强光散尽，刑天身影倒飞百丈，落地时足下礁石尽碎，尘浪翻涌。
可他站定之后，拍了拍肩头灰，衣甲未裂，皮肉未损，连喘息都稳稳当当。
计蒙脸色骤然铁青。
动手前，他早知刑天难缠；
可这一斧硬接下来，才真正明白……自己小看了那副血肉之躯里，到底压着多厚的一座山。
“哈哈！天庭妖神，就这？”
刑天笑声滚过海面，字字砸进众人耳中。
四下霎时寂静，无数目光在刑天与计蒙之间来回扫动，无人敢应声。
此前谁信？一个大巫，竟能跟十大妖神正面硬撼，还占了上风？
准圣之威，岂是虚名？
“方才不过热身。”计蒙牙关微咬，声冷如刀，“你既寻死，我便成全。”
话音未落，忽听东海深处再起一声惊雷巨响……
海浪冲霄而起，远古战场剧烈震颤，盘踞多年的凶煞之气，竟如烟云般层层溃散。
待余波平息，一道幽深入口，赫然洞开于战场边缘。
“远古战场开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满场哗然。
连刑天与计蒙也同时顿住，目光齐齐投向那道裂开的界门……
此地汇聚，所求者，唯此一战之机缘耳。
远古战场入口尚未开启时，众人尚能稍作试探；如今入口已现，若再迟疑，机缘便要落入他人之手。
这局面，刑天不愿见，妖神计蒙更不容许。
二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修为尽敛，身形齐动，直扑入口而去。
“今日算你走运。”计蒙疾掠途中冷声甩下一句，“进了战场，可没这般便宜了。”
刑天脚步未缓，只嗤笑一声：“这话该我送你才对。若非入口恰在此刻打开，妖族十大妖神，怕是要少一位了。”
语气淡，却字字带刃。
计蒙面色骤沉，牙关一咬，再不搭话，纵身撞入光门。
他一入内，后头洪荒各族生灵立时跟上，争先恐后，唯恐慢得半步，错失造化。
“我们也进！”
仓颉话音未落，燧人氏已抬步欲行。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立于众人前方，惊得几人齐齐顿足。
“天……天元至尊？！”
燧人氏脱口而出，随即俯身拜下，其余人族首领亦纷纷躬身，不敢仰视。
“免了。”天元摆手，语调平和，目光却早已落在那片翻涌着古老气息的入口之上。
“龙凤麒麟三族旧地，倒还留着几分真意。”
话音轻，却像一把尺子，量尽眼前山河。
燧人氏等人脊背一紧，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愕……他们早知天元深不可测，却未料，只一眼，便将这远古战场的底细看得通透。
此等境界，何止骇人？
仓颉按捺不住，开口问道：“至尊不是去了幽冥地府？怎会在此现身？”
“地府事毕，归途感应此地异动，顺道过来。”天元答得干脆，毫赤裸裸。
一提平心娘娘，燧人氏等人呼吸俱是一滞，心头震颤难平。
“地府所赐，足为人族奠基。”天元神色未变，只平静道出一句。
燧人氏肃然垂首，深深一礼：“至尊厚恩，人族永志不忘。”
天元非人族出身，亦无因果牵绊，却倾力至此……这份情义，重过山岳，实非虚言。
（至于他穿越前本是人族一事，自不会出口。）
天元只略一点头，目光扫过入口深处：“里头杀机暗伏，我随你们一道进去。”
旁人或许懵然，他却清楚……这战场看似敞开，实则步步藏锋。
“太好了！”
众人喜形于色，心口悬石落地。
虽经苦修，如今修为已非昔日可比，可方才刑天与计蒙那一战，早已让他们看清：洪荒之内，没有弱者。若无天元同行，单凭他们闯入其中，十有八九，命悬一线。
燧人氏拱手问：“那……我们这就进去？”
“不急。”天元摇头，视线投向东海尽头，“还有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