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驰赴五庄
天元话音刚落，燧人氏便开口问。
“送帖的人讲，地点定在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亲自主持。”
缁衣氏垂首应道，语气不敢有半分迟滞。
万寿山五庄观，在洪荒里是数得着的洞天福地；镇元子更是地仙之祖，先天大能中的翘楚。由他坐镇这场盛会，分量自然不同。
“好，那就启程。人族这边，还得劳你多担待。”
天元一点头，没再多言，领着刚归来的燧人氏等人，即刻动身，直奔万寿山五庄观而去。
路上，各路生灵也正往那个方向赶，形色匆忙。见了天元一行人族，不少生灵脚步一顿，目光扫来，神色各异……有错愕，有狐疑，也有几分掩不住的轻慢。
燧人氏默然片刻，低声叹道：“看来这些年，我人族在洪荒里，真被当成摆设了。”
他是人族三祖之一，早年为族群奔走操劳，耗尽心力。可再怎么拼，人族始终难起势。若非天元横空出世，撑起这片天地，怕是再过十万年，连赴会的资格都没有。
“不必叹气。”天元脚步未停，声音平实，“这一回，你们站上去，他们自会认得清。”
这话不是宽慰，是实情。远古战场一遭历练，燧人氏已稳稳踏进大罗金仙后期，只差一步，便可叩开混元金仙之门。这般修为，放在巫妖二族里，也足以排进前列。
燧人氏喉头微动，胸中一股热气直冲上来……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前头就是五庄观了。”
话音未落，一座仙山已映入眼帘：山势巍然，光晕流转，鹤影掠空，瑞气浮野。山腰处一座道观静立，匾额上二字苍劲……“五庄”。
正是镇元子道场。
观门前，清风、明月二人执拂而立，玄青道袍垂落，见人至，齐齐稽首：“奉大老爷法旨，恭迎诸位道友。”
三十三重天，凌霄殿内。
帝俊端坐高位，目光如刃，钉在阶下跪伏的计蒙身上。
“计蒙，朕很失望。”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波澜。
远古战场开启那日，他正在昆仑论道，脱身不得，便令计蒙率部前往截取机缘。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此人不仅空手而返，还把天庭脸面丢了个干净。
一尊准圣初期的妖神，竟败于巫族大巫之手……传出去，谁还信天庭威严？
“我妖族百年声势，全毁在你手里！该杀！”
帝俊一掌拍在玉案上，震得香炉轻颤。
计蒙身子一抖，额角沁汗：“陛下息怒！臣本已布下局，只待收网，偏有人横插一手……”
“哦？”东皇太一靠在侧座，指尖轻叩扶手，“说清楚。谁敢拦我天庭行事？”
计蒙不敢怠慢，竹筒倒豆子般将凤清儿借势围杀刑天之事和盘托出，末了咬牙道：“那刑天本就负伤，若无外力搅局，早被拿下。偏是人族几个，坏了大事！”
帝俊听完，唇角绷紧，眼底寒光骤盛。
“人族？”他冷笑一声，“蝼蚁也敢伸手，倒是长胆子了。”
他当然知道人族近来有些动静，也听说有个不露面的强者护着，连准圣都奈何不得。可妖族天庭呢？准圣数十，气运鼎沸，岂是一条衰龙、几介凡躯能比？
在他眼里，人族依旧不值一提。
“陛下，人族坏了天庭大事，确该严惩。但眼下另有一事，刻不容缓。”
帝俊刚要颁令征伐人族，妖神白泽steppedforward，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万族生灵暗中聚拢，密议‘万族盛会’，图谋难测……这才是天庭当前最紧要的关口。”
这事虽已层层遮掩，可三十三重天阙高悬于上，妖族执掌天帝权柄，哪容得下眼皮底下藏得住火？
帝俊听罢，眉梢未动，只随意抬手一挥。
“万族盛会，本帝早知。”
他语调平直，毫无波澜：
“不过一群畏首畏尾之辈凑在一处罢了。纵然联手，也翻不出浪来，不必挂心。”
……未成圣者，终是尘芥。
帝俊虽未证道，却已是准圣后期修为。洪荒广袤，六圣之下，能与他比肩者屈指可数。更兼天庭气运加身，非寻常准圣可比。在他眼中，万族合势，不过蚁群攒动，不足为患。他也确有此底气。
“陛下，万族若真联成一气，便在我妖、巫二族之间，另立一方格局，不可不察。”
白泽语气未松，神色愈发凝重。
帝俊仍不动声色，倒是东皇太一闻言，目光一沉，开口接话：
“兄长，白泽所言，确有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而稳：
“妖巫对峙正到要紧处，若此时万族趁势而起，局面便难预料。”
“不如寻个由头，杀一杀他们的势头……叫他们知道，天庭之威，不是谁都能试的。”
这话一出，帐内诸妖纷纷颔首。白泽点头，伏羲垂眸，连向来寡言的妖师鲲鹏，也无声点了下头。
帝俊静默片刻，终于开口：
“既如此，此事便交予你去办。”
东皇太一，乃天庭第一强者，准圣巅峰，修为压过帝俊；手中东皇钟更是先天至宝，洪荒仅存三件之一。派他出手，已是将此事抬到了极重分量。
“计蒙，随我走一趟。”
太一目光扫向一侧，语气无波，却自带分量。
计蒙当即躬身应下：“遵命。”
不敢迟疑，立刻点齐人手，随东皇太一径往万寿山五庄观而去。
……不止妖庭察觉。
昆仑山玉虚宫中，三清圣人亦已洞悉。
元始天尊指尖轻叩玉案，冷笑一声：
“万族盛会？倒会挑时候。莫非以为巫妖两族，当真眼瞎耳聋？”
通天教主却抚袖而笑：
“师兄未免太苛。万族人多势众，真能拧成一股绳，也是一股不可小觑之力。巫妖纵然警觉，未必敢轻易动手。”
他截教本就主张为万灵争一线生机，见此气象，自然心头微暖。
元始侧目，唇角微扬，笑意冷淡：
“通天师弟，终究是看得浅了。”
他缓声道：
“万族欲合，念头易起，落地却难。人心各异，利害相冲，岂是几句口号就能拢住的？”
身为天道圣人，他一眼看透要害……洪荒向来弱肉强食，旧怨新仇盘根错节。要让百族放下私欲、共举一事？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