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秘界争权
十二金仙垂首，八位亲传敛袖，随侍七仙躬身……无人敢怠慢半分。
玄都目光掠过人群，先停在多宝道人脸上，再移向广成子，语声沉静：“同出玄门，本是一家。吵作一团，像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直视广成子：“三教共修，三位圣人亲定；玉清师叔点头应允。你们身为玉清座下亲传，莫非要带头违旨？”
广成子后颈一凉，额上汗珠滑落。
“玄都师兄息怒，方才只是玩笑话，并无阻拦之意，确是误会一场。”
他急急解释，嗓音却有些发干。
他心里明白：这场火，是自家师弟们先点的。
大师兄管不住门下，便是失职。
玄都只冷冷看他一眼，鼻中轻轻一哼。
“倒是我小瞧了广成子师弟……堂堂阐教大师兄，连自家师弟都拢不住，这份本事，确是叫人‘另眼相待’。”
玄都大法师话一出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广成子那阵青阵白的脸，只将目光转向多宝道人等一众截教弟子。
“闹也闹够了，再搅下去，谁也落不着好。”
玄都大法师不愧是三教首徒。
几句话的工夫，既压住了阐教那边的躁气，又稳住了截教这边的火头。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两拨人，转眼间都收了声、敛了势。
阐教弟子眼神里仍带着三分不屑，截教众人脸上也未见半分热络；可架没再吵，手没再抬，面上又回到了初见时那副客客气气、各守界限的模样。
“你们心里该有数：眼下巫妖两族已撕开脸面，大战一触即发；其余万族各自盘算，暗地里动作不断。这洪荒看着太平，实则底下滚着雷，随时要炸。”
见双方都静了下来，玄都大法师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砸在耳根上：
“我等是三教门下，是圣人亲授的弟子。天塌了，得扛；世乱了，得理。不是在这儿掐架斗嘴，争个高低上下。”
这话一出，阐教与截教弟子俱是一怔。
他们虽知局势不稳，却没想到竟已绷到这般地步。
广成子眉头拧紧，脱口而出：“玄都师兄，洪荒真到了这个份上？”
他带着十二金仙自玉清界闭关出来不久，对外头动静所知有限，反倒不如截教弟子消息灵通。
“怕是比这更糟。”
玄都大法师轻轻一叹，面色肃然：“远古战场刚启，龙、凤、麒麟三族，已同时现身。”
三族现世不算秘闻，早传遍洪荒，只是头回听说的弟子们，无不心头一震。
“什么？龙凤麒麟都动了？不是早避世不出，不沾尘事么？”广成子失声。
多宝道人冷哼一声，眉峰压得极低：“龙族近来对人族动手，尚可揣度；可凤族、麒麟族也在此时露面……哪来的这般巧？”
“它们挑这时候出来，图的就是乱。”玄都大法师顿了顿，接着道，“三位圣人命我等同入秘境历练，怕也是为此……乱局将起，谁也独善不了身。”
比起阐截两教的年轻弟子，这位三教首徒知道的，确实更深一层。
两教积怨已久，彼此不服、互不买账，本就是常事。
可如今山雨欲来，连圣人都坐不住了，谁还敢拿私怨当正事？
纵是再不对付，终究同出玄门，血脉相连；外头风急浪高，屋里再吵，也得先把门闩好。
“别耽搁了，随我去见三位圣人。”
玄都大法师一摆手，扫过众人，语气干脆利落。
“是。”
话音落下，十二金仙垂首应声，截教亲传亦齐齐颔首，再无人多言半句。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不多时便至玉虚宫外。
玄都大法师领头，众弟子俯身叩拜：“弟子等，拜见圣人师尊。”
轰隆……
宫门缓缓洞开，三道目光自内而降，如星坠渊、似电穿云，直透神魂。
“起来吧。”
苍老之声悠悠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入骨。开口者，正是太清老子。
按理，玉虚宫属元始天尊道场，该由他出面主持。
可三清本是一体，昆仑山原是共修之地，太清与通天踏进此山，便如归家，何须分宾主？
“今日召你们来，为何事，不用我多说。”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声不高，却似钟鸣九霄，句句落进心坎：
“洪荒将变，且是大变。尔等纵为圣人门下，亦无豁免之理。”
“所以，我三人议定，开启玉清秘境，送你们进去历练。能得多少，全凭各自机缘。”
太清老子话音落定，拂尘轻扬，一道刺目白光骤然炸开，直射玉虚宫正前方。
虚空应声撕裂，一道幽深裂口横亘眼前，边缘泛着细微涟漪。
“弟子谨遵圣人法旨。”
旁人尚在怔愣，玄都大法师已起身迈步，身形一闪，没入裂口之中。
广成子与多宝道人见状，当即不再迟疑。二人目光一碰，随即各自率众，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不过眨眼工夫，玉虚宫外，再无一人。
“师兄，让他们一并进去，怕是不太稳妥？”
待人尽数消失，元始天尊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犹疑。
当着三位圣人面，三教弟子纵有嫌隙，也只得暂且按捺。
可积怨已久，哪是一朝一夕压得住的？
阐截两教不睦，早非秘密。如今却将众人一股脑塞进同一秘境，谁也不敢打包票，真能风平浪静。
这顾虑，不止元始天尊一人有。
通天教主听罢，眉心微蹙，低声道：“师兄本意是好，可若里头出了差池，闹出事来，反倒难收场。”
太清老子面色如常，只缓缓摇头：“不必多虑。都是玄门弟子，同出一源，哪来的深仇大恨？”
顿了顿，又道：“再者，我三人就在外面守着……真有什么动静，还镇不住？”
这话确有分量。
三位天道圣人，一个跺脚，天地变色；一个抬眼，法则自明。
眼皮底下，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元始与通天闻言，未再言语，只是各自垂眸，袖中指尖悄然一紧。
而秘境之内，三教弟子刚站稳脚跟，气氛便已悄然绷紧。
“诸位，玉清秘境乃我阐教旧地，此间规矩、路径、险关，我等最熟。行动之策，理当由我阐教统筹……想来大家不会反对吧？”